不,现在不是探究父亲全部遗物的时候。林秀秀还在危险中。聂虎将手札、硬盘和钥匙仔细收好,贴身藏好。然后,他拿出了那部特殊加密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距离绑匪约定的下次联系,还有不到二十一小时。
他重新调出“旁观者”的匿名邮件,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阿尔忒弥斯”诊所…“影武者”外围掩护点…“钥匙”关乎“门”之所在…“守门人”亦分黑白…
“门”?父亲的手札里并未明确提到“门”,但提到了“生命编码稳态调控”可能触及生命本源。“钥匙”关乎“门”之所在…难道“钥匙”不仅仅是治病救人的方法,更是打开某种更深层次秘密的“钥匙”?“守门人”亦分黑白…是否意味着“守门人”组织内部,对于如何处置“钥匙”和“门”,也存在分歧?一部分想守护,而另一部分…想利用,甚至打开那扇“门”?
无数的疑问在聂虎脑中盘旋。但此刻,最重要的是救人。
他连接上卫星网络,以特殊方式联系上了苏晓柔(通过预设的、只有两人知道的、一次性的加密中继节点)。
“晓柔,是我。听我说,不要问问题,按照我说的做。”聂虎的声音低沉而快速,“第一,立刻核实一个坐标,瑞士,布朗峰北麓,一家名为‘阿尔忒弥斯’的私人诊所。动用你所有能用的资源,包括不公开的卫星图像、当地隐蔽的监控、甚至黑客手段,我要知道那里的实时情况、建筑结构、人员进出,一切。但务必小心,对方可能有反侦察手段,那里可能是‘影武者’的外围据点。”
苏晓柔在那头显然震惊无比,但出于对聂虎的绝对信任,她没有多问,立刻回答:“明白!阿尔忒弥斯诊所,布朗峰北麓,最高优先级侦察!”
“第二,”聂虎继续道,“立刻联系秦川,让他用最快、最隐蔽的方式,准备一套方案,目标是潜入这个诊所,救出一个人。人质是秀秀,看守至少四人,有重火力。我需要装备、后援,以及一条绝对安全的撤离路线。但在我抵达瑞士并确认情况前,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暴露。”
“第三,核实‘诺维’集团的卡尔文博士,以及瑞士苏黎世‘金牛’银行保险箱7742,密码…是清璇母亲的生日。这件事,单独通知清璇,让她自己判断和行动。但提醒她,务必小心,这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聂虎的语气凝重到了极点,“在我们内部,可能有叛徒。等级不明,目的不明。从现在起,切断所有非必要的内部通讯,启用最高级别的单线联系协议。你、秦川、清璇、沈冰、雪薇,所有人,保持静默,除非收到我或彼此用最高密匙发出的、经过三重验证的指令,否则不要相信任何来自‘内部’的消息,尤其是关于位置、行动计划、或者要求提供核心数据的消息。明白吗?”
苏晓柔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明…明白!虎哥,那你呢?你在哪里?安全吗?”
“我暂时安全。我会用最快的方式赶往瑞士。在我联系你们之前,按兵不动,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数据。”聂虎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小心任何来自‘魏启明’或自称与‘魏启明’有关的信息。他…可能有问题。”
说完,不等苏晓柔回应,聂虎切断了通讯。他不能冒险长时间保持联系。
篝火渐渐微弱,木屋外,寒风依旧。聂虎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恢复体力。父亲手札中的文字,魏启明复杂的眼神,“旁观者”神秘的邮件,林秀秀可能面临的危险…所有信息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二十年前的真相,终于掀开了一角。父亲死于阴谋,死于对“钥匙”的贪婪。而如今,同样的贪婪,再次将魔爪伸向了他和他的爱人、伙伴。对手不仅仅是商业巨头,更是隐藏在历史阴影中、对“钥匙”和“门”有着疯狂执念的庞大势力,甚至可能渗透到了“守门人”内部。
这是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追杀。父亲没能走完的路,他必须走下去。父亲未能揭开的谜,他必须揭开。父亲无法保护的所爱,他拼死也要保护!
“盘古”…“钥匙”…“门”…“守门人”…还有那个神秘的“旁观者”…
真相依然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但方向已经清晰。敌人已经亮出獠牙,而聂虎,这头被激怒的猛虎,也将露出他锋利的爪牙。
他拿出手机,调出“旁观者”邮件中附带的坐标,目光如炬,穿透木屋的黑暗,仿佛看到了阿尔卑斯山巅的皑皑白雪。
秀秀,等我。
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我聂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