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啦?这车挤成这样,碰一下能咋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碰一下能碰进人家衣服里?”
沈路成眼皮一压,眉峰一沉。
“光天化日动手动脚,脸都不要了?”
整节车厢唰地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过来。
小混混还想嘴硬,慕锦云反手一个耳光。
“装啥装?贴了我一路,手还敢往里掏,真当你爹妈没教过你什么叫手别乱放?”
沈路成一身利落军裤、脚踩旧黄胶鞋,看着就让人踏实。
乘客们心里立刻有了谱。
一边是干干净净的好姑娘,一边是油头滑脑的小痞子。
“现在的年轻人咋这么缺德?”
“该送进去蹲几天!”
“报警!不给点教训,他明天还敢!”
车门打开,小混混扭身就想蹿。
慕锦云一把攥住他胳膊,五指扣进他肘关节内侧,胳膊肘一折一拧。
那人当场白了脸,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还想哼哼唧唧扮可怜,嚷什么打人犯法,一边说一边往人群里缩脖子。
扇耳光、卸胳膊,听着是挺吓人。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嘀咕。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一个穿蓝布褂的老大爷搓着手凑上前。
“唉哟,年纪轻轻的,谁还没个糊涂时候?跟我孙子差不多大……要不,算了?”
说完还叹了口气,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慕锦云瞅他一眼,语气平平。
“有意思哈,受害人站这儿喘着气呢,您倒先心疼起流氓来了?老爷子,您这话听着咋这么耳熟呢?是不是平时也爱这么体谅自己啊?”
老大爷一口气噎在喉咙口,手指头哆嗦着戳过来。
“你……你……”
满车厢的热心肠瞬间被点着了。
“别拦!这种人就该治!”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从人堆后面挤了出来。
“你这话讲得也太冲了吧?老大爷就是顺口提醒一句,你咋直接给人扣帽子呢?”
慕锦云差点笑出声。
“哟,老爷子跟那混混挺有默契哈!那你呢?念过书、见过世面的姑娘,怎么也跟着瞎起哄?同情心是不是发错地方了?你跟那俩人,是一家子?还是说,你们早就约好了串台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姑娘胸前别着的校徽。
“省师大的?真巧,上个月刚去你们学校修过水管。”
“你……”
姑娘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脸都涨红了。
她憋了半天,只好扭头瞅向沈路成。
“同志,您是当兵的吧?您给断个公道行不行?这女同志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路成眼皮都没抬一下:“断不了,她是俺老婆。”
“……”
车厢里一下子跟按了静音键似的。
谁也没料到,这两人居然是夫妻。
慕锦云心里直摇头。
我也没哭没喊没求饶,咋就活成“好拿捏”的模样了?
只有那位戴眼镜的姑娘,还在硬撑。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真没闹出啥事啊,她自己也没吃亏嘛!”
“啥叫吃亏?”
沈路成嗓音沉了下来。
“她手心全是汗,脸都白了,这还不算?”
大伙儿互相看看,没吱声。
沈路成又接了一句。
“今儿要不是碰上我们俩,他早溜了!可他这种人,早干过多少回了?多少姑娘被摸了、被吓了,最后只能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