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黑色铜鼎,在落到血池正上方的那一刹那,暴涨成一尊直径数百丈的参天黑洞。
鼎身之上,无数灾厄符文闪烁着贪婪的暗光。
鼎口直接倒扣!
对准了下方那口不断冒着热气、积聚了九黎无数年心血的深渊淬火池。
“吸!”
伴随着吕岳一声毫不掩饰的低喝。
万劫瘟癀鼎内那广达数千里的灾厄神国,彻底敞开了无底深渊般的大门。
一股狂暴绝伦、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撕扯吸力,从鼎口轰然爆发。
“哗啦啦啦啦——!”
什么叫龙吸水?
这特么叫倒拔东海!
那口深达百丈、里面装满了无数大妖精血、混合着巫族底蕴的暗红色血池。
在这股恐怖的吞噬力面前,甚至连个完整的漩涡都没来得及形成。
整池子的沸腾血水,就像是一条被人强行揪住脖子的血色瀑布,倒卷而上!
直直地拔地而起,疯狂涌入上方那个黑黢黢的鼎口之中。
血水下得极快。
三息。
就仅仅三息的时间。
那口原本咕嘟作响的血池,直接见了底的干涸!
淤泥翻卷。
藏在最下方、被无数阵法锁死的那半具【天吴残骸】。
在失去了血水的重压后,被万劫瘟癀鼎的巨大吸力连根拔起。
“咔嚓!咔嚓!”
束缚残骸的石柱被连带扯断。
那半具散发着狂风法则的庞大骨骼,打着旋儿被粗暴地拖进了鼎口。
整个深渊底部被硬生生抽成了真空,引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气流倒灌塌陷声。
“轰隆隆!!!”
这动静太大了。
大到根本无法用任何结界去掩盖。
半空中正准备再加一把力气,把蚩尤连人带刀彻底压碎的大势至。
后背猛地一凉。
这种感觉不对!
那种令人恶心的血煞之气怎么突然消失了?!
他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目光如同利剑劈开下方的烟尘。
然后。
这位西方教的大能,脸皮不受控制地狂抽了起来。
空了!
那口他早就盯上、准备连刀带水一起打包度化的淬火血池,像个被狗舔过的空碗一样。
干净得连根杂毛都不剩!
在池边。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黑袍道人,正悠哉游哉地将一尊散发着惊世凶威的黑鼎塞回袖子里。
“放肆!!!”
大势至目眦欲裂。
他谋划了这么久,顶着巫族反扑的压力下场,眼看果子就要落到嘴里了,居然被人当面把树都给刨了?!
“什么人?!竟敢抢我西方教定下的造化!”
大势至放弃了对蚩尤的压制,反手将降魔杵抡圆,带着撕裂穹顶的大罗盛怒,直指下方那个黑衣道人。
吕岳站在干涸的池底边缘。
他抬起手,极其随意地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微微扬起那张苍白冷峻的面孔。
“西方教?”
吕岳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居高临下看垃圾的漠然。
“很熟吗。”
话音落下的半秒。
“轰——!”
一股比大势至还要沉厚、还要狂暴十倍的恐怖威压。
不再有任何掩饰。
从那个看似单薄的黑袍身躯内,犹如决堤的天河黑水。
轰然横推而出!
大罗金仙中期!!!
灰紫色的灾厄毒瘴,顺着这股威压逆流而上,瞬间将那些刺目的佛光侵蚀得千疮百孔,发出滋滋的哀鸣。
冰冷刺骨的声音,刮过大势至的耳膜。
“滚。”
“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