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用力点头。
“谢谢千爷爷!”
千道流转过身,继续往里走。
尘心跟在他身后,宁荣荣跟在尘心身后。
凌风和金辰走在最后面。
夕阳透过供奉殿的窗户洒进来,将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供奉殿后的演武场上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剑鸣。
那声音不大,却极为清越,如同一滴冷水落入滚油,在寂静的晨光中炸开。
千道流站在演武场边缘,负手而立,白发如雪,一袭白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从天色未亮站到东方泛白,他在等一个人。
昨晚尘心到了武魂都,千道流让人安排他住在供奉殿东侧的客院,与宁荣荣的住处相邻。
这是凌风特意吩咐的,尘心没有拒绝,他本就是为了宁荣荣才跟来的。
一夜无话。
千道流知道尘心会来。
那位七宝琉璃宗的剑斗罗,活了快一百年,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也从未对任何人服软。
他的剑就是他的命,他的剑道就是他的尊严。
他不会在武魂都白吃白住,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尘心一袭白袍,白发如雪,七杀剑背在身后,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演武场边缘,站在千道流对面,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白发染成金色。
“大供奉。”尘心的声音平静。
千道流看着他。“剑斗罗。”
尘心的手伸向身后,握住了七杀剑的剑柄。
剑身缓缓出鞘,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像是远古巨兽的呼吸,又像是千年寒冰碎裂。
七杀剑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七道血槽,每一道血槽都代表着一条命。
七杀剑出鞘,必见血。
这是尘心年轻时的规矩,老了之后他很少用剑了。
“老夫想向大供奉讨教几招剑术。”尘心握着剑,目光落在千道流身上,“老夫知道不是大供奉的对手,但老夫还是想试试。”
千道流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老夫也有很多年没用剑了。
上一次用剑,还是三十年前,跟唐晨在杀戮之都外打过一场。
那一战,老夫的剑断了,唐晨的剑也断了。
后来老夫改用天使武魂,唐晨改用昊天锤。
剑,就放下了。”
尘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大供奉的剑,是天使神剑?”
千道流点头。
“天使神装的一部分,跟了老夫一辈子。
三十年前断了,老夫找人修好了,但再也没有用过。”
他顿了顿,“今天,老夫想用一用。”
千道流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一柄剑,剑身通体金色,剑柄上镶嵌着天使的纹章,剑刃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天使神剑,天使神装六件套之一,跟了千道流一辈子,杀过无数敌人,也救过无数生命。
三十年前它在杀戮之都外断裂,千道流花了三年时间修复它,却再也没有用过。
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
怕一用就想起唐晨,怕一用就想起那场惨烈的战斗,怕一用就想起那些回不来的人。
今天他要用。
不是因为尘心,是因为他自己。
“请。”千道流握住天使神剑,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演武场。
尘心也举起了七杀剑,银白色的剑身上泛着冷冽的光,七道血槽在晨光中如同七道伤口。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魂技,没有魂环,没有魂力,只有剑术。
最纯粹的、最古老的、最直接的剑术。
千道流的天使神剑刺出,快如闪电,剑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直取尘心胸口的膻中穴。
尘心侧身避开,七杀剑横扫,剑刃带着破空之声,斩向千道流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