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牧继续说。
“你以为自己在修行。”
“其实你在给自己编枷锁。”
“每斩一尸——锁多一层。”
“等你三尸合一的那一天——”
“你就彻底成了天道的傀儡。”
“鸿钧让你杀谁你就得杀谁。”
“鸿钧让你死你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因为你的三分之二的道心——”
“都在他手里攥着。”
通天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苏牧说中了。
他一直隐约感觉到的那种“不对劲”。
那种越修炼越觉得被束缚的窒息感。
那种每次质疑天道就会被天道烙印惩罚的刺痛感。
全部——被苏牧一句话戳破了。
通天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死死地盯着苏牧。
“你说的这些——本座自己也想到过。”
“但你只是想到了。”
苏牧看着他。
“你没有做。”
“因为你不敢。”
通天的拳头攥紧了。
“你怕失去准圣的修为。”
“怕从高处跌下来。”
“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洪荒里变成一个废人。”
“所以你宁可继续被锁着。”
“也不敢打碎枷锁。”
苏牧的目光像刀子。
每一句话都扎在通天最痛的地方。
通天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面色从苍白变成铁青。
又从铁青变成暗红。
他的杀意在飙升。
体内的天道烙印在疯狂收紧。
但他压不住了。
“住口——!!!”
通天暴喝一声。
青萍剑出鞘。
碧绿色的剑光带着准圣后期的全部力量。
斩向苏牧。
这一剑很快。
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被切开。
金鳌岛上的门人们被这一剑的余波掀飞了大半。
碧游宫的屋顶被剑气削成了平地。
通天将所有的愤怒、不甘、痛苦——
全部灌进了这一剑之中。
剑光斩到苏牧面前。
三寸。
停了。
不是通天收手了。
是苏牧的眼睛里——
流转出了一丝灰色的光。
轮回大道。
仅仅是一丝。
一丝从他眸子里溢散出来的大道之力。
通天那蓄力已久的准圣剑气——
在接触到这丝灰色光芒的瞬间。
消散了。
无声无息。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没有爆炸。
没有碰撞。
只是——消失了。
被轮回掉了。
通天的手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但剑上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脱力。
是因为——绝望。
准圣后期的全力一击。
被对方一个眼神化解了。
不是挡住。
不是弹开。
是——化解。
让它变成了“不存在”。
这种差距——
已经不能用“高低”来形容了。
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牧坐在礁石上。
姿势没变。
腿还是翘着的。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着通天。
“用天道的法宝斩尸。”
“然后想追求不受天道束缚的截击之剑?”
苏牧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通天。”
“你不仅剑断了。”
“连脑子都蠢得可怜。”
通天的身体像是被人从心脏里捅了一刀。
“噗——!”
一口逆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喷在了碧游宫的石板地上。
鲜红刺目。
他的气机在剧烈紊乱。
准圣后期的道基在苏牧那句话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痕。
不是物理上的裂痕。
是道心上的。
苏牧的话不是法术。
但它比法术更致命。
因为他说的——全是真的。
通天最害怕的真相。
通天双膝一软。
半跪在地上。
一只手撑在石板上。
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青萍剑。
剑身上的裂痕——
又深了一分。
鲜血从他嘴角滴落。
但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苏牧。
没有服输。
没有绝望。
只有——
渴望。
渴望一个答案。
“那你说——”
通天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我该如何?!”
苏牧看着他。
沉默了三息。
然后。
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向天空。
“很简单。”
“把你体内借来的天道修为——”
“废掉。”
通天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