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松开徐晏离的手，转过身对着自己的族人。
“孩子们，一万年了啊！我们躲了一万年，藏了一万年，活得跟老鼠一样，缩在阴影里。可我们是天使的后裔啊！天使，本来就该站在太阳底下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越说越亮。
“这孩子说得对，他保证不了我们永远安全，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安全？我们躲在这儿，就真的安全吗？那些邪魂师，那些仗势欺人的贵族，哪天真找过来，我们不一样是死路一条？”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与其在黑暗里等死，不如在阳光下痛痛快快活一回。”老人一字一顿，“我老了，走不动了，可你们还年轻，你们该出去看看，看看这一万年，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徐晏离深深鞠了一躬。
“殿下，我们跟您走！”
身后的村民沉默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弯下了腰。
徐晏离赶紧上前一步，扶起老人：“老人家放心，我拼尽全力，也会护着你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老人家，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叶骨衣的姑娘？金发，武魂是神圣天使。”
老人的身子猛地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徐晏离，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颤着声问：“骨衣……你见过骨衣？”
徐晏离点点头：“她在我府上住过一阵子，现在在天斗城，有超级斗罗护着，安全得很。”
老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孩子……那孩子还活着……”
他抬手抹了把眼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娘叫叶心，是我的小女儿。当年她非要出去，说天使不该躲在深山里，我拦不住，就由着她走了。”
“后来呢？”徐晏离追问。
“后来……”老人的声音更低了，“后来她怀了孩子，就是骨衣。她带着骨衣在外面过了几年，日子苦是苦，好歹安稳。直到有一天……”
老人闭上眼，像是在回忆最痛的事。
“邪魂师屠了一个村子，她路过的时候，看见满地尸体，还有孩子在哭，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
“她一个人，根本打不过那些邪魂师，可她就是不肯走，死也不走。等附近的人赶过去，她已经……”
老人没再说下去，话头哽在了喉咙里。
徐晏离沉默了好久，轻声说：“她是个英雄。”
老人摇着头，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她就是个傻丫头，明明能跑的，明明能带着骨衣逃命的，可她就是放不下那些陌生人，放不下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徐晏离：“殿下，骨衣她……像她娘吗？”
徐晏离想了想，嘴角轻轻扬了起来：“像，一样的倔，一样的心善，一样是真正的天使。”
老人笑了，笑着笑着，满脸都是泪：“那就好，那就好啊……”
夜幕慢慢落了下来，天使村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徐晏离没着急走，在村里住了一晚。
老人给他安排了村里最好的屋子，就在石像旁边，推开窗就能看见那尊初代天使神的雕像。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给整个屋子铺了一层银白色。
徐晏离靠在窗边，望着月光下慈悲的石像，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