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过三阶堂太太手里的袋子,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小岛静香这边,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又藏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
果然,他们心意相通。
仅仅一眼,男人所有的抑制瞬间土崩瓦解。他攥着袋子的手指紧了又紧,指腹摩挲着塑料袋的提手,连胃部的绞痛都好像淡了几分,只剩下胸腔里那阵快要撞断肋骨的疯狂跳动。
三阶堂太太取好面包,转身回里屋装了一袋小岛静香爱吃的烤馒头,塞进她手里,“带回家吃吧,别客气,都是自己做的。明天回米花町后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多回来看看。”
米花町?谁要去米花町?她她要离开这儿!
这个信息刚一在脑海里清晰起来,男人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刚压下去的焦躁瞬间又翻涌上来,连胃里的绞痛都跟着加剧了。他捏着塑料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指腹抵着硬邦邦的面包包装袋。
她要走?她怎么能走?她明明才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怎么就要离开!
他盯着那个抛下炸弹却假装一脸无辜的女人,喉结疯狂地滚动着,喉咙干得发紧,连一口唾沫都咽不下去。
他这些天的煎熬,这些天的等待,算什么?
那股从内心里溢出来的渴望又涌了上来,比饥饿还要难熬,比拔胡子时的疼痛还要尖锐,直直扎进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看着女人对着三阶堂太太弯起眼睛道谢,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像一根细针,一下一下扎在他的心上。
不行,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让她走!
她怎么能毫不留情地离开自己?
男人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灼热的目光死死黏在小岛静香身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他攥着钱的手心浸出了冷汗,几张零碎的钞票被浸得发软,可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留住她,必须留住她。
小岛静香明明在和三阶堂太太讲话,却觉得有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往三阶堂太太身边靠了靠,把手里那袋烤馒头往身侧拢了拢,假装不在意地转开脸。
见男人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三阶堂太太有点疑惑:“还要买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
经过她的提醒,男人好像才恢复意识,抓起柜台的袋子,朝门外走去。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小岛静香顿时生出怜悯。
“等等”
男人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脚步自觉地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