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把山泉水倒进烧水壶的时候,客堂里的崔夫人突然起身,她向长公主和沈岚颔首,“长公主,秦王妃,臣妇去帮儿媳的忙。”
她不待长公主和沈岚回应,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说完就出去了。
薛沉星倒了水,待要拿起蒲扇往炉子里扇风,崔夫人已先拿起蒲扇,温和笑道:“我来扇风,你去准备其他的。”
张妍和许秋也过来了,“三娘子,我们也来帮忙。”
薛沉星也不客气,吩咐道:“二嫂帮扇风吧,母亲不好蹲着。”
“大嫂帮我把茶叶烘一烘。”
“母亲,我们来准备茶具。”
婆媳四人有条不紊地各自忙着。
淮阳郡王妃愣了一瞬,微笑起来。
她瞥了一眼神情复杂的长公主,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茶。
沈夫人也愣了一会,下意识又往薛夫人看去,薛夫人一张脸黑了下来,忿忿地怒视薛沉星。
沈夫人摇了摇头,也拿起茶盏啜饮着。
和长公主坐在上首的绥宁,坐立不安。
崔夫人是崔时慎的母亲,她从未想过要为难崔夫人。
就是上次请崔夫人喝茶,要崔夫人给薛沉星写休书,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这会子崔夫人居然去帮薛沉星这个贱人,日后崔时慎知道,会不会指责她欺负他母亲?
她想要站起来,被长公主用眼神制止了。
长公主冷冷地看着崔夫人和张妍许秋。
她们这是和她打擂台呢。
她们以为绥宁看上了崔时慎,她就会有所忌惮。
她们也太高估崔时慎的份量了。
崔时慎对薛沉星的好,注定了他将来只能做绥宁的面首。
一个玩意儿的家人,她岂会忌惮。
主殿方向有嘈杂的脚步声走来。
崔夫人抬头一看,是那几十个贡士。
她以为他们是口渴了,回对面的客堂喝茶。
但没想到,他们走到面前,就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薛沉星和她们。
这么多人站在面前,薛沉星视若无睹,专心地把烘好的茶叶放进执壶中,安静地等着烧水壶中的水烧开。
崔夫人脸上浮现轻快的笑意。
水烧开后,薛沉星将滚水倒入执壶,先用第一道茶汤温过茶盏。
崔夫人帮忙把温过的茶盏摆好,薛沉星再倒了两盏茶。
她把两盏茶放在小托盘中,捧着走进客堂,崔夫人跟在她后面。
薛沉星走到长公主和绥宁面前时,崔夫人将两盏茶分别放在她们面前。
薛沉星恭敬施礼,“长公主,绥宁县主,臣妇已经按照长公主的吩咐,沏好了茶,请长公主和绥宁县主尝一尝。”
长公主拿起茶盏,先嗅茶香,再看茶汤,耻笑道:“崔娘子,本宫看你这点茶比试魁首的名头,是名不副实啊。”
“这茶汤的色泽这么浓,分明就是火候太过。”
“本宫府中洒扫的婢子,沏的茶,都比你沏的好。”
“你是对本宫不满,故意沏不好的茶给本宫呢,还是你本来就不会沏茶?”
“若你点茶夺魁,是哄骗圣上得来的,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崔夫人站在面前,绥宁有些不自在,想着等母亲说完了,就请崔夫人坐下。
但母亲口中的“欺君之罪”落在她耳中,她顿时就欢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