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也是从安西回来的。陈子昂回洛阳复命的时候,把他带在身边。魏大话不多,但心很细,手脚也利索。他在毕方司干了多年,什么事都见过,什么人都对付过。陈子昂叫他来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刀。刀是横刀,不长不短,正好合手。他练得很慢,一刀一刀地劈,像是在劈空气。
“魏大。”陈子昂站在书房门口。
魏大收刀,转过身:“都护。”
陈子昂说:“进来。”
魏大走进书房,关上门。陈子昂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魏大端起茶杯,没有喝,等着陈子昂说话。
“来俊臣知道狄仁杰的信了。”陈子昂说,“他派人去了乔知之家里,没搜到。但他不会罢休。他会继续搜。搜不到,他会找知之兄的麻烦!来我这里。”
魏大看着他:“都护的意思是——”
陈子昂说:“本将军警告过来俊臣,让他不要去骚扰乔知之兄,他不听,再警告一次!”
魏大点了点头:“都护放心。我这就去办!”
陈子昂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要做得不留痕迹!”
魏大笑着说:“都护,您忘了?我也是毕方司的人。杀人不留痕迹,是我的长处。”
陈子昂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交给你。你要确保他们不再追查,不让他们知道狄仁杰的血书在李昭德手里。”
魏大站起来:“都护放心。”他走出书房,消失在夜色里。
陈子昂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大非川,想起那些火药,想起那些爆炸声。魏大埋火药的时候,也是这样,话不多,但事办得漂亮,他信他的能力!
那一晚,来俊臣没有等到侯思止的消息。他等到的,是另一个消息。
王弘义从外面进来,脸色很不好,白得像纸。
“中丞,出事了。”
来俊臣正在练毛笔字,听见这话,放下笔。“什么事?”
王弘义说:“侯思止带人去搜乔知之的家,什么也没搜到。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被人截杀了,一个都没活!”
来俊臣的眉头皱了起来:“被谁截了?”
王弘义说:“不知道。一伙人,蒙着面,身手很好,看样子像是边军。侯思止带了十个人,全被杀了,毫无招架之力!侯思止自己也挨了一刀,伤了胳膊,那人故意饶了他一命,但他吓傻了!”
“边军?又是陈子昂?敢杀我们的人,洛阳里只有陈子昂!”来俊臣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王弘义:“血书呢?狄仁杰的信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