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透。
陆雪靠在院门外的银杏树上。
黑色特遣队作战服,红发高束,腰间佩刀。
看见路仁出来,她把咖啡喝完,纸杯捏扁扔墙角的垃圾桶里。
“走了。”
声音很平静,却又隐含着黯淡的情绪
两人并肩走出胡同。
军用港口里,运输舰引擎已经预热,在晨雾里低鸣。
常易蹲舷梯旁啃包子,看见路仁抬手打个招呼,嘴塞太满,含含糊糊“唔”了一声。
路仁走上舷梯,在舱门边停了下,回头看了一眼。
停机坪外,无数忙碌的人影来来往往。
他转身进了舱门。
引擎轰鸣渐大。
舷窗外,御京的灯火在晨雾里一点点模糊,最终被云层遮住。
与此同时,新泰拉。
钢铁议会。
会议室没窗户。
冷白光源嵌在墙里,长桌周围六道全息投影,轮廓分明。
六个人,六张模糊的脸。
有人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有人靠椅背上,有人指尖转着枚古银徽章。
“韩松这条线已经抛出去了。”
灰袍人开口,坐长桌左边
“特遣队情报科咬得很紧,正顺着他加密频道往上追。”
“他们以为追的是万机之神教——技术组配合得很好,协议特征做得够真。”
“武斌那边呢。”主位问。
“暂停抓捕,继续监控,跟预判一样。”
灰袍人微微抬下巴
“韩松是唯一的内鬼,这认知已经种下去了。”
“他会拖住情报科至少三个月,够我们把真正据点转移干净。”
“万机之神教呢。”
“不知情,他们以为韩松是自己人。”
灰袍人嘴角弯了弯,没笑意
“一群信神信疯了的技官,面都不用见,加密频道协议就能牵着走。”
主位转向长桌另一头,声音更低,带着让人本能服从的压迫感
“万物慈父那边也得有动静,单靠韩松一条线,拖不久。”
“已经在做了。”
另一个投影闪烁,身形更瘦,声音更尖,像金属片刮玻璃
“归零教派在矿星带的武装据点,上周加了三个。”
“万物慈父的车队开始从下城区往边境运人——都‘自愿’的。”
“算法神教的设备也在往矿星转,这三教蠢的要死,到处留痕。”
“既然如此帮它们一把,特遣队情报科已经上钩了,正写报告往上递。”
“矿星那边,谁去查。”
“陆雪。”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有人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被针对了。”
转徽章的人停下手指,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
“上次坠舰不是意外,空间裂缝也不是,她知道有人在动她的任务参数,但她还是接了。”
“所以她才更要去。”
主位缓缓说,语气里没轻蔑,反倒有种奇异的欣赏
“不是不怕死,是她知道,她要不去,去的就是别人。”
“可能是新兵,可能是她手下那几个刚从学府毕业的孩子,她宁可自己上。”
“愚蠢。”
尖声音冷冷吐出两字。
“不。”
主位微微摇头
“是软肋,她太重感情,和她师傅一样,这是她最大弱点,也是我们撬动江晚疏的节点。”
“一个人只要有在乎的人,就有可利用的缺口。”
灰袍人点头。
朱雀驻地的人员影像投在长桌上空——小院子,几间平房,一棵银杏。
青石板,老院门,窗台上晾着几双布鞋。
“还有有四个人,一个叫沐柔,C级治愈系,三境中期,管后勤医疗,没实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