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的鞋底踩在石板地面上，步子不快，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懒散的节奏。
酒杯里的液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琥珀色的液面在杯壁上荡出细细的痕迹。
他走到卡普对面，拉开椅子，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轻响，然后坐下去，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
“老夫也带回来一个人。”
卡普挑眉。
眉梢往发际线的方向抬了半寸，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横纹。
“谁？”
“库洛卡斯。”
雷利喝了一口酒。
酒杯送到唇边，杯沿抵住下唇，酒液入口的时候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把酒杯放下来，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罗杰海贼团的船医。”
卡普愣了一下。
他的眼皮往上撑开了一线，瞳孔周围的眼白多露出一点，那个表情在脸上持续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老东西还活着？”
声音里带着一种翻旧书时突然翻到夹在里面的一张老照片才会有的意外。
“活得好好的。”
雷利放下酒杯，手指从杯柄上松开。
他盯着卡普，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定住，瞳孔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穿过桌面上的空气。
“老夫跟他说了你的能力，他还不信。”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的声音往下沉了一点，音量没有变，但语调里的那份随意褪掉了。
“老夫有个要求。”
卡普没有接话。
他端着茶杯，杯沿抵在唇边，没有喝。
目光从茶杯边缘上方越过去，落在雷利脸上。
“夏琪。”
雷利一字一句。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每一个音节都比平时慢半拍。
“老夫想让她变年轻。”
卡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手指没有从杯身上移开，指腹贴着温热的杯壁，来回摩挲了一下。
“你带了多少人来？”
雷利竖起一根手指。
食指绷直，其他四根手指收拢在掌心，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一个。”
他的声音平稳。
“库洛卡斯。”
卡普看着他。
目光从雷利竖起来的那根手指上移到他的脸上。
“一个人，换一年？”
“库洛卡斯不是一般人。”
雷利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改变语调。
“他是罗杰海贼团的船医。罗杰在海上闯了大半辈子，伤病无数，全靠他续命。他的医术了不得。”
他停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有他在，新海军的伤员就有救了。”
他看着卡普，那根竖起来的手指还没有放下来。
“这个人，顶一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