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和幽幽的灵体飘在后面看着,没有说话。
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将外放的气息、魂力波动、身体的热意。
一切能被感知到的“势”,全部收入体内。
冰崖上的气息沉静下来,他站在那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像一截枯木。
压抑。
他将注意力沉入自己的意念深处。
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感——对变强的执着、对极北的归属、对守护的决心。
不是引向什么地方,就在他的意识中,被他压缩、凝聚、蓄积。
他能感觉到那股张力在积蓄,像一头被锁住的野兽,在拼命挣扎,想要破笼而出。
但他没有松手,继续压抑。压抑得越紧,爆发得越猛。精神开始疲倦,额角渗出细汗。但他没有停。
释放。
他将压抑在意识中的所有气势、精神力、情感,在一瞬间全部“打开”。
没有动作,没有出拳,没有任何形体上的招式。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门,里面封存的一切轰然涌出。
冰崖前的大片积雪被吹飞,卷起漫天雪雾。
碎冰和雪粒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扫过冰崖,岩壁上的碎冰簌簌往下掉,砸在
方圆数十米内,空气都变得凛冽了几分。
冰帝的灵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幽幽的灵体飘远了一点又慢慢飘回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雪凌云站在原地,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太阳穴还在跳,精神上的倦怠感很明显。
但效果比预想的好。
单纯的精神冲击,没有魂力辅助,没有物理接触,就能造成这样的范围效果。
如果汇聚成束,集中轰向单一目标,威力至少翻倍。
他走回崖顶,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恢复。
暗魔核心在自主运转,能量缓慢回升,但精神的疲惫需要他自己慢慢调养。
冰帝忽然打了个喷嚏。
幽幽的灵体晃了晃,转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都成灵体了,还会打喷嚏?”
冰帝面无表情——如果灵体有表情的话:“不知道。感觉有人念叨。”
“谁念叨你?”
冰帝沉默了一瞬:“……可能是那头笨熊。”
幽幽没追问。
她飘到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趴在冰宫门槛上的小白。
小白正半睁半闭着眼睛,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微微翘着,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在偷听。
它打了个哈欠,又把脸埋进爪子里。幽幽飘回来,对冰帝说:“不像。它睡得正香。”
冰帝没接话。
幽幽继续说:“那就是别人。可能是你以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念叨我做什么?”
“那不就是认识的人。”
冰帝没有再说话。
她侧头看了一眼雪凌云。
雪凌云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均匀,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弧度。
像是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又像是刚好在做一个无关的表情。
冰帝收回目光。
幽幽也不说话了。修炼室外安静下来,只有小白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恢复之后,雪凌云站起来,重新走到冰壁前。
这一次,他尝试将释放的方向集中。
收敛、压抑——重复之前的步骤,然后在释放的瞬间,将所有精神力导向一个方向。
面前的冰壁。
轰!
冰壁上炸开一个大坑,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碎冰飞溅,最大的冰块都飞出了几十米远。
这是单纯以自身情感打出的效果。
没有注入对他人的具体情感,已经比第一次强了。
再来。
他在压抑时将对雪帝的情感注入释放——不是“想她”,而是“不能让她失望”的念头。
压缩到极致,释放。
轰隆。
冰壁上炸开的坑深度比刚才翻了一倍。
裂纹延伸到冰壁边缘,整面冰墙都在震动。
第四次。
注入对冰帝的情感——“不能让她的献祭白费”。
这次的效果比雪帝那次更加“锋利”。
坑的直径差不多,但深度更深,像一个凿子凿进去的洞,而不是炸开的。方向感更集中,像是那股情感本身就带着某种穿刺的特性。
第五次。注入对小白的情感——“那家伙还在等我回来”。效果比前两次都弱一些,但那股情感释放时,冲击波中带着一股暖意。不是温度上的暖,是感觉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守护”的感觉。
第六次。尝试同时注入对雪帝和对冰帝的情感。压缩过程极其痛苦,两种不同的情感指向在意识中冲撞,像两条互不相容的河流被强行并到一起。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好几下,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但他咬着牙压住了。
释放。冰壁炸开一个一米半的大坑,裂纹延伸到冰壁尽头,整面冰墙都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威力远超单独任何一种。但也更累,释放后他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精神上的虚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这种招式不能连发。一次爆发,要么结束战斗,要么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底牌,就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去。
他走回崖顶,重新盘膝坐下。暗魔核心在自主运转,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冰元素。他又想了一遍整个过程。收敛、压抑、释放,这个框架没有问题。自身情感已经稳固,对外的情感可以灵活选择作为强化。使用时不能犹豫——压抑的过程需要全身心投入,任何杂念都会影响压缩效果。释放后精神会短暂虚弱,需要尽快脱离战斗或寻求掩护。
这一招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
但他不急。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成了。
冰帝和幽幽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她们只是飘在那里,看着。冰帝的目光在主角身上停留了很久,又移开,望向远处灰白色的天际。幽幽的灵体安静地落在冰岩上,花瓣状的光晕微微收拢。
调息了很久,暗魔核心恢复了平稳,精神上的疲惫也消退了大半。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然后他睁开眼。不是被什么声音惊醒,也不是到了该停下的时候。是感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皇极经世》延伸出来的直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正在朝着这边靠近。方向很坚定,速度不慢,距离遥远,但目标明确。南方。
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漫天风雪,望向那片方向。
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望着南方,脸上看不出表情。
风雪在他身后呼啸,冰帝和幽幽的灵体静静浮动,没有人出声。
很久,他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肢体,然后转身走回冰宫。
身后,冰崖上的裂纹还在,那是他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