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驶向镇口。镇门是木制的，两扇对开，上面刻着看不懂的花纹，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沈文甚至懒得减速。
“轰——”
木门在车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车辆驶入镇内。
石板路比外面看起来更窄，两侧的房屋紧挨着，投下大片的阴影。
沈文的目光扫过那些窗户，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他看到了人。
不，不是人。
是泥塑。
一个个村民模样的泥塑站在街道两侧，有的靠墙，有的站在门口，有的做出走路的姿势。
它们的面容模糊，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只有大致的轮廓。
身上穿着衣服，但那些衣服也是泥做的，和身体融为一体。
“这怎么感觉怪怪的……”刘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火炎狮皮。
江清璇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泥塑，眉头微微皱起。
“它们刚才是不是动了？”
沈文转头看向她指的方向。
一个泥塑站在右侧的屋檐下，姿态是抬脚走路的姿势，和旁边那些没什么区别。
他盯着看了三秒。
没动。
“你看错了。”沈文收回目光。
“可能吧……”江清璇的语气不太确定。
车辆继续向前。
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些泥塑从两侧掠过，像一排沉默的观众。
刘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着看着，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动了！真的动了！”
沈文猛地转头。
这次他看到了。
一个泥塑，原本是面朝墙壁站着的，此刻正缓缓转过头来。
那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但确实在动。
灰白色的泥脸对准了车窗的方向，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智脑，什么情况？”
“雷达无法探测到任何异常。但怪异探测设备检测到精神污染源，能级极低，分散在多个方位。”
智脑顿了顿。
“刚才一瞬间，污染源的位置发生了数次变化。根据释放方位推测，可能存在‘观测’机制。”
“说人话。”
“当目光注视时，这些泥塑不会移动。当视线移开，它们会运动。类似于量子力学中的观测者效应。”
沈文皱眉。
“叽里咕噜说啥呢。”
他手指在武器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
“直接给它来两发导弹，看看情况。别人伤不了怪异，我的可不会。”
“是。”
车顶装甲翻开，常规导弹发射口亮起。
“嗖——嗖——”
两枚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朝街道两侧的泥塑群飞去。
“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那些泥塑在爆炸中碎裂，碎片四散飞溅，灰白色的泥块砸在墙上、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烟尘散去。
那些碎裂的泥塑开始恢复。
碎片从地面飘起来，在半空中重组、拼接、融合。
但恢复的速度很慢，而且——
“只恢复了四分之三？”刘敏瞪大眼睛。
沈文盯着那些残缺的泥塑，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机制，没超过我的机制，那就给我死。”
“智脑，所有武器，给我轰。”
“是。”
火龙加特林率先开火，六根枪管转成虚影，火焰子弹倾泻而下，在泥塑群中炸开一团团火花。
光棱炮台紧随其后，炽白色的光束在街道上疯狂折射，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命中一个泥塑。
电磁炮的幽蓝电弧在泥塑间跳跃穿梭，那些泥块在电浆中炸开，碎成粉末。
母巢之噬发射血肉炮弹，炮弹命中后炸开，活性血肉组织在泥塑表面疯狂增殖，将那些泥块撕裂、粉碎。
血雾喷洒器启动，浓稠的血红色雾气笼罩整个街道，那些泥塑在雾气中龟裂、剥落、坍塌。
小镇开始变化。
不是倒塌，是生长。
更多的泥塑从地面钻出来，从墙壁里挤出来，从屋檐下爬出来。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
它们从街道两端涌来，从两侧的窗户里翻出来，从屋顶上跳下来。
灰白色的身影汇成一片海洋，朝车辆涌来。
“砰！砰！砰！”
撞击声从车身四周传来。
那些泥塑像疯了一样，用身体撞击装甲，用手拍打车窗，用脚踹车门。
沈文看了一眼面板。
耐久度：25000/25000，纹丝不动。
“不灭金身，开。”
金色的光芒从车身内部透出，将整辆车笼罩其中。
那些泥塑的拳头砸在金色光罩上，像砸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手臂断裂，身体弹飞。
“继续轰。”
所有武器持续开火。
导弹一发接一发地发射，在街道上炸开一朵朵火花。
光束在泥塑群中疯狂折射，每一次折射都带走一大片。
火焰子弹倾泻而下，爆裂效果连绵成片。
血雾喷洒器每隔三十秒启动一次，将涌上来的泥塑腐蚀成泥浆。
那些泥塑前赴后继地涌来，又前赴后继地碎裂。
但数量太多了。
从街道两端，从两侧房屋，从地下，从屋顶。
无穷无尽。
“主宰，检测到一个精神污染源，在镇中心方向，能级正在上升。”
沈文眯起眼睛。
之前的泥塑只是开胃菜，正主还没出来。
“继续轰，别停。”
“是。”
车辆在泥塑群中缓慢推进，车轮碾过那些碎裂的泥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金色光罩笼罩车身，那些泥塑的撞击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轰了整整十分钟。
街道上的泥塑终于稀疏了。
那些从地面钻出来的速度变慢了，从墙壁里挤出来的数量变少了。
“主宰，精神污染源能级已稳定，距离当前位置约五百米。”
沈文抬眼看向前方。
镇中心是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尊石像。
那石像很大，至少五米高，通体灰白色。
形态是一个天使，双翼展开，面容低垂，双手合十，姿态虔诚。
脸上的表情充满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