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的行为在完全不知情的人眼中是很好理解的。
比如管家。
管家觉得府门口那一幕,就是永安侯府的谢世子倾慕他们家三小姐,过来求亲,只是做法有些欠妥。
但在对内情一知半解的人看来,比如钟岚,他只觉得谢迟怪异。
在谢迟去往雾隐山之前,钟岚就觉察出他与钟遥之间有些不寻常,当时没能试探出来。
钟遥回京后,他想细问的,可一来公务与府中事太多,二来只要他一开口……
“大哥虽然处理不好自己的感情,但一定很擅长帮别人解决感情上的难题。小妹,你要相信大哥!”钟沭说。
“在这事上,我一点儿也不敢相信大哥,但是大哥不会害我的,我会努力相信他的!”钟遥说。
这俩一唱一和,把钟岚堵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身为兄长,在耍嘴皮子上他向来不是弟弟和妹妹的对手,这会儿被抓到了弱处,更加敌不过两人,兄长的威严已然荡然无存。
不过左右谢迟不在京中,他便没再多问。
谁曾想谢迟会悄无声息地出现,还一把掳走了自家妹妹
钟岚下意识觉得谢迟不对劲,怕钟遥受伤,飞快追来,结果发现谢迟把钟遥掳回他们家去了
……直说要送钟遥回府,他又不是不能答应……
“谢世子与小姐求亲了!”
管家一句话把钟岚震醒了。
他看向钟遥,见钟遥裹着厚厚的斗篷,兜帽上面顶着一小堆积雪,正在府门口的烛灯下害羞地点头。
这下什么都不用说了,直接去找爹娘吧。
“谢世子真的求娶遥遥了”钟夫人很是诧异。
曾经她见钟遥与薛枋、谢迟来往,想过钟遥是不是对谢迟动了心,后来知晓了女儿只是为了救两个兄长,就没再这么想过。
谁知现在反过来,是谢迟来求娶钟遥了。
“遥遥,这是真的吗”
钟遥已经脱下了斗篷,正坐在一旁捧着驱寒汤药啜饮,见父母都看着她,她脸上一红,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只眼睛弯弯地笑着,不说话。
钟夫人一瞧就知道肯定是真的了。
当初杜大人来给费安旋提亲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么羞涩。
管家作为唯一的见证者,非常激动,道:“真的,夫人、老爷,是真的,我亲眼看见、听见的。谢世子可霸道了,根本就不允许咱们小姐拒绝,一个人就把亲事定下了!”
钟夫人对谢迟的印象还停留在待人温和的假象上,闻言眉头一皱,道:“你是说谢世子逼婚小遥”
钟怀秩也皱着眉,看向钟岚,“老大,是这样的吗”
钟岚哪里知道
他从头到尾就只看见谢迟掳走钟遥的那一幕。
但管家知道。
管家肯定道:“是,谢世子简直就是在威胁小姐。”
“他怎么威胁的”
他捧着钟遥的脸与她碰了碰鼻尖。
管家有点说不出口,而且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威胁。
用余光瞟了眼钟遥,见钟遥眉眼盈盈听得正开心,管家放心了,接着道:“他很凶,让小姐除了答应什么都不许说,还说他可不是好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钟岚听不下去了,直截了当问:“他有没有说,若是不答应,他要怎么做”
“好像是没有的。”管家有些犹豫,看向钟遥,道,“小姐,谢世子没说吧”
“说了。”钟遥道,“他说若是不答应,他就发疯,就把大哥打一顿。”
才说完,没等家里人做出反应,她自己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这样子,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费安旋那事之后,再谈及钟遥的婚事,钟家夫妇俩与钟岚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给钟遥定下了,哪怕钟遥自己是答应了的,并且很开心。
三人在一旁商量着,从人品、家世、品性到前程全都说了一遍,这些都挑不出错,唯有一点。
钟夫人担忧道:“若是成亲了,以后被谢老夫人为难……”
一语惊醒了钟遥,她“哎呀”一声,道:“忘了与谢世子说这个事情了!”
谢老夫人肯定是会反对的,毕竟钟遥在她面前说过狠话,还说自己不好生养。
不过没关系。
钟遥思量了下,说:“明日我给谢世子写一封信,让他自己去解决,他若是不能让谢老夫人保证再也不会为难我,我就宁死也不答应与他成亲……”
说着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又笑了起来。
钟家夫妇确定钟遥对谢迟也是有意的了,但仍心有顾虑,然而这事并非一时半会儿就能想通的,眼下时间太晚,外面又在飘雪,只得暂时说定,先让人回房休息。
他们府邸不算大,从主院到各自的小院距离都很近。
几步路的事,钟沭非要送钟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