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戎和余仲远的传言越来越甚。同班组的老马师傅悄悄问冯若戎:“小冯,听说你要结婚了”
马师傅是位和蔼善良的老师傅,冯若戎知道他是出於对她的关心。
她呵呵笑:“马师傅,听谁说的呀哪有的事儿啊。”
马师傅有点不好意思:“都这么说,我心里还替你高兴来著,你一个人带俩孩子挺难的,多个人,省点力。”
“谢谢你啊,马师傅,真没有。”
马师傅走后,冯若戎想著想著,一个人笑了起来。马上,她又收敛起笑容。她四下看看,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
传言传到了这种程度,想必余仲远不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冯若戎有些好奇。学校放寒假了,估计怀恩又要闹著来家里住几天了。到时,要不要探探余仲远的想法呢
別看冯若戎东想西想,她內心坚定得很,她不会让自己第三次走入婚姻。婚姻,就像一条井绳,一想到它,她的胃里就泛酸,不自觉地噯气。
虽然有过两段婚姻,但她不明白到底什么是婚姻。第一段婚姻,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尝它的美味,就戛然而止;第二段婚姻,连粗茶淡饭都算不上,又谈何美味后来乾脆发了霉,没被毒死都算幸运。
她模模糊糊地想,婚姻应该不止是夫妻恩爱就足够了,否则她和述欣深深地爱著,为什么她还搞不懂什么是婚姻呢她和彭世辉的那段婚姻,可以说没有半点爱,可为什么竟也让她生出了一点点幸福的感觉如果彭世辉没有欺骗她,那或许是一段白头到老的姻缘。
婚姻,对她来说有点虚无縹緲,她没有勇气再来第三次。她对余仲远的心动,只是女人的一种本能吧,她才三十多岁,还有心动的资本,也有將其隱藏在內心的定力。除此之外,她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但是,她有些好奇他的想法,这也是女人的一种本能吗她说不清楚。
不出所料,她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怀恩想去和冯毅哥玩。她说让怀恩来住几天吧,冯毅也想他了。他说,那明早送怀恩过去。
放下电话,她偷偷在心里笑,嘴里哼起了歌:“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晚上回来鱼满仓。”这是她最喜欢的歌曲之一,因为同志们都说,她的声音和王玉珍有点像。(註:这是电影《洪湖赤卫队》里的插曲《洪湖水浪打浪》中的一句歌词,这首歌由王玉珍演唱。)
晚上,她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次日,早早起床把饭做好。然后,坐在椅子里,听著儿子们酣睡的声音,等待著余仲远和怀恩的到来。
她享受著这样的时刻,她无法用具体的语言去形容它,只觉得心痒痒的,软软的,像鸡毛掸子的羽毛轻拂到脸颊上;又仿佛喝了几盅酒,身体里的气流往上涌,要带著她飞起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把她从沉醉中叫醒。她起身,深呼一口气,去开门。
“冯阿姨好!”门一打开,怀恩就扑进来,“我去找冯毅哥。”他直接去了里屋。旋即,又悄悄出来,冲爸爸做了一个鬼脸,“还没醒呢。”
“怀恩真懂事。”冯若戎夸道。
余仲远一脸歉意:“来早了,影响你们睡觉了。”
“我早就起来了,怀恩吃饭了吗我饭都做好了。”
“吃过了,昨晚一听今天可以来找冯毅哥玩,高兴坏了,一大早自己就醒了,都没用我叫。”
“冯毅哥,你醒了。”怀恩在里屋说。
冯若戎对余仲远说:“醒了,我去看看啊。”
“哟,小诺也醒了,来,妈妈给穿衣服。”冯若戎在里屋说。
“冯毅哥,我爸说我可以在这儿住几天,你高兴不”
“高兴啊。”
“我也高兴。”
余仲远站在厨房,听著里屋的喧闹,笑意在脸上漾开。
“冯毅,一会儿別忘了吃早饭,中午饭我都做好了,到时你热了和怀恩吃,一定要热啊,不能吃凉的。”冯若戎叮嘱道。
“小诺,先別玩了,要去幼儿园了,等晚上回来再跟哥哥玩。”冯若戎拉过他说。
冯诺哭闹:“我不要去幼儿园,我要在家和哥哥玩。”
冯若戎拉下脸:“不行,必须去幼儿园,两个哥哥带不了你。”
“我就要在家和哥哥玩,就要在家和哥哥玩。”冯诺嚷道。
安平嚇唬道:“小诺,听妈妈话,別闹了,再闹该挨揍了。”
冯诺一听,哇地一声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