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根……根系,从海底的地壳里长出来的……树根。”
主管坐回椅子上,两手撑着桌面。
他今年四十七岁,干了二十年情报分析,什么都见过。
没见过一棵树从海底长出来把一百五十二米的怪物捆住的。
“通知白宫。”
他的声音哑了。
“华夏的那棵树,是一个武器系统。”
“一个活的武器系统。”
魔都外海。
海啸墙。
还在推进。
即便章鱼王被缠住了,它之前制造的海啸已经离开了它的控制范围。
一百二十米高的水墙,几十亿吨的海水,推进速度超过每小时七百公里。
不需要章鱼王继续操控了。
它自已就会冲上岸。
距离魔都市区:十四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七分钟。
这七分钟里,魔都的两千四百万人会怎么样?
顾市长瘫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
全城停电,通讯中断,交通瘫痪,大部分市民还困在市区。
七分钟。
他的手按在了桌面上的一个按钮上。
这个按钮连接的是全市灾害广播系统。
备用电源供电。
他按下去了。
所有还有电池的广播喇叭、应急扬声器,在同一时间响了。
不是警报声。
是他的声音。
“我是魔都市长顾明远。”
声音从浦东传到浦西,从陆家嘴传到松江,从外滩传到虹桥。
高架桥上堵着的车里,收音机响了。
居民楼里,老式的有线广播匣子响了。
商场里的应急广播响了。
“海啸将于七分钟后到达沿海区域,来不及撤离的市民请立即进入最近的高层建筑,前往二十层以上的楼层。”
“重复,二十层以上。”
“不要乘坐电梯,走消防楼梯。”
“不要停留在低层,不要停留在地下空间。”
顾市长的声音在颤。
但他没有停。
“这座城市活了上千年,活过了战争,活过了旱涝,活过了一切天灾人祸。”
“今天不会是它的末日。”
“华夏有神树守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已都不知道信不信。
但他说了。
因为两千四百万人需要他这么说。
街道上,原本在逃跑的人群改变了方向。
有人冲进了最近的写字楼。
有人跑上了高层住宅的楼梯。
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后面驮着一个走不动路的老太太,拼命往一栋三十二层的居民楼冲。
他的车头挂着一个保温箱,里面还有三单没送完的外卖。他顾不上了。
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两岁的孩子跑上了一栋酒店的楼梯,跑了十八层的时候腿软了,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抱过孩子继续往上跑。
妈妈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谢谢!谢谢!”
建筑工人没回头。
他跑得比谁都快。
海啸墙已经能从地面上看到了。
天际线的位置,出现了一堵遮天蔽日的黑色墙壁。
不是远远的一条线了。
是一面墙。
一面从左到右铺满了整个视野的墙。
从地面看上去,那堵墙太高了,高到把天空切成了两半——墙的上面是灰白色的天,墙的
预压风暴先到了。
海啸前方被压缩的空气形成了一道超强的风墙。
风速超过了十五级。
魔都沿海的所有广告牌被吹飞了。
路灯杆弯了。
有几辆轻型车被风推着横向滑了出去。
浦东的玻璃幕墙写字楼群发出连续的碎裂声,高层建筑的外墙玻璃一排一排地碎掉,碎片被风裹着飞出几百米远。
人已经站不住了。
往高层建筑跑的市民们被风刮得贴在了墙上,有人手拉着手组成人链往楼门口爬。
五分钟。
四分钟。
三分钟。
海啸墙距离魔都外海防波堤:三公里。
三公里之后,就是城市。
沈涛的碉堡已经开始渗水了。
预压风暴带来的海水飞沫灌进了通风口,墙壁上全是水。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堵墙已经填满了整个天空。
从他的位置看过去,一百二十米高的水墙不是水。
是一面悬崖。
一面由深黑色海水构成的、正在向他倒过来的悬崖。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海啸的震动,是地底。
他睁开眼,碉堡外面。
防波堤的前方。
海面上,有金色的光。
从海面
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