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谷最深处,毒娘子的巢穴外围,瘴气浓郁得如同实质,黑绿色的雾气翻涌不息,将整个区域笼罩其中,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任何东西。空气中的腥腐味夹杂着蛊毒的气息,吸入一口,便觉喉咙发紧,胸口闷痛。
林越和林清雪伏在一块丈高的巨石后,巨石表面布满了青苔,滑腻无比,石缝里还藏着几只毒蝎,被林清雪的纯阳之气逼得不敢动弹,只能蜷缩在石缝深处。
林清雪将纯阳葫芦放在身前,双手结印,运转武当太极心法,一缕缕乳白色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葫芦之中。葫芦身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柔和却坚定的白光,如同一个漩涡,将周围翻涌的瘴气一点点吸噬进去。
黑绿色的瘴气触碰到白光的瞬间,便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被葫芦尽数收纳。随着瘴气不断被吸收,周围的视野渐渐清晰,三丈、五丈、十丈……视线所及之处,渐渐露出了巢穴的真面目。
那是一座通体由黑木搭建的木屋,约莫两丈高,屋顶铺着干枯的藤蔓,藤蔓间挂着数十个白色的骷髅头,骷髅眼窝深陷,里面还藏着细小的蛊虫,时不时蠕动一下,让人不寒而栗。木屋的门窗都用黑布封着,只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中透出幽幽的绿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蛊虫的蠕动声和人的低吟声。
木屋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藤条比碗口还粗,倒刺上的毒液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坑洞里冒着白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而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孔洞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深不见底,孔洞周围的泥土呈黑褐色,沾着黏腻的粘液,正是银铃所说的噬人蛊巢穴。
林越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木屋的每一个角落,他握紧了手中的血刀和雪饮狂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
“这些孔洞,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果然是噬人蛊的巢穴。”林清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唇齿轻动,几乎没有声响,她的目光依旧盯着纯阳葫芦,不敢有丝毫松懈,“纯阳葫芦的吸力有限,只能清出这一片区域,再靠近,瘴气太过浓郁,怕是难以支撑。”
林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木屋的门缝处,那道幽幽的绿光让他心中警惕:“三十丈的距离,足够我们观察动静,也足够在收到信号后,立刻冲过去接应。只是这木屋周围,除了噬人蛊,怕是还有黑旗卫的伏兵,只是被瘴气掩盖,暂时看不到。”
他的目光扫过木屋两侧的岩壁,岩壁上的黑色藤蔓比别处更加浓密,隐隐能看到藤蔓间有黑影晃动,只是速度极快,一闪而过,若非他眼神锐利,根本无法察觉。
“黑旗卫的人,果然藏在周围。”林越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毒娘子与黑旗卫勾结,定然留了后手,这些伏兵,就是为了防备有人前来偷袭。”
林清雪心中一凛,手中的内力又提了几分,纯阳葫芦的白光愈发耀眼,试图将岩壁周围的瘴气也吸噬干净,看清伏兵的数量:“这些伏兵武功定然不弱,又熟悉谷中环境,若是硬拼,怕是要费些功夫。幸好青凝和银铃是潜行探查,若是正面遇上,定然会打草惊蛇。”
林越沉默着,目光紧紧盯着木屋的门,他能感觉到,木屋之中,藏着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与九阳神功的纯阳之气截然相反,让他的经脉隐隐有些刺痛,那定然是毒娘子的气息,她的蛊术修为,远比想象中更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纯阳葫芦不断吸噬着瘴气,木屋周围的视野越来越清晰,地面上的噬人蛊孔洞看得愈发真切,偶尔有一两只噬人蛊从孔洞中探出头,通体黑色,口器闪着寒光,却在靠近纯阳白光的瞬间,又猛地缩了回去,不敢再动。
林越和林清雪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如同两尊石像,伏在巨石后,密切关注着木屋的动静,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哪怕是蛊虫的蠕动声,或是藤蔓的晃动声,都不敢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