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把小黄狗带回家时,管家看着他怀里沾着泥污、右后脚还微微蜷起的小家伙,惊得手里的银质托盘都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差点洒在昂贵的进口羊毛地毯上。
“先生,这是……”张叔跟着沈辞快十年,从南城老宅到京北的别墅,从没见这位眼高于顶的沈少碰过流浪动物,更别说亲手抱回家,那小狗爪子上的泥点都蹭到他定制西装的裤腿了,换做平时,沈辞早皱着眉让佣人处理干净。
沈辞没看他,径直往二楼浴室走,声音没什么起伏“找块柔软的毛巾,再准备三十五度左右的温水,别太烫。”他顿了顿,补充道,“拿瓶无刺激的宠物沐浴露,要是家里没有,现在让司机去宠物店买。”
张叔赶紧应下来,心里却满是疑惑。
等他把东西送到浴室门口时,透过半掩的门缝,竟看见沈辞正蹲在浴缸边,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接着水流一点点往小狗背上浇。连花洒的水流都调得极细,生怕冲力太大弄疼怀里的小家伙。小黄狗大概是被淋了雨又受了惊,缩着身子小声呜咽,湿漉漉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上,却在沈辞指尖轻轻挠过它下巴时,慢慢放松下来,尾巴尖还试探着晃了晃。
沈辞看着它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快得像错觉。
等张叔走远,他才低头戳了戳小狗的肚皮。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别墅的佣人都觉得自家先生像是被调包了。
以前沈辞回家,总是径直往书房走,连晚餐都很少在餐厅吃。现在一进门,第一句话准是“狗呢”,找不到小狗就皱着眉在客厅转圈圈,活像个找不到玩具的小孩。
管家想帮忙喂狗粮,还没碰到食盆就被沈辞拦住了。他亲自从柜子里拿出进口的幼犬粮,按照说明书上的克数精确称量,连温水都要先试一遍温度才倒进食盆。每天早上出门前,他会特意换上休闲装,牵着小狗在花园里遛一圈,要是小狗停下来嗅花草,他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等,偶尔还会弯腰把调皮钻进灌木丛的小家伙抱出来,掸掉它身上的落叶。
周末晚上,沈辞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小黄狗趴在他脚边,暖烘烘的身子贴着他的裤腿,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脚踝。沈辞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眼神却渐渐飘远,突然想起郁梨。
以前在沈家,郁梨总喜欢在他写作业时,凑到他身边念叨小区里的流浪狗,说那只三花母猫又生了崽,说黑色的小狗被车蹭了一下腿。她还偷偷把家里的火腿肠装在口袋里,趁他不注意就跑去喂狗,被他发现时,还会红着脸辩解“它们好可怜”。那时候他总觉得她多管闲事,甚至因为她把火腿肠偷偷拿走,还跟她冷战了两天。
那时候他总觉得她多管闲事,现在看着脚边这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沈辞心里竟莫名软了下来。他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反复划过“郁梨”的名字,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犹豫了快十分钟,终于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小狗受伤了要怎么治疗?”
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是特地给你发的,是狗受伤了,想了半天只认识你一个人有经验。”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沈辞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赶紧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假装继续看文件,可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屏幕瞟。
连小狗凑到他手边撒娇,用湿乎乎的鼻子蹭他的手心,他都没像往常一样揉它的脑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小狗的轻哼声。
就在沈辞以为郁梨不会回复时,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拿过手机,可看到消息内容时,勾起的唇角又迅速压了下去。
郁梨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可以带去看宠物医生。”
没有多余的问句,没有好奇小狗的样子,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沈辞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他还以为她会多问几句,比如“小狗伤得重不重”“是什么样子的狗”,哪怕只是客套的关心也好。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没心没肺啃着玩具的小狗,忍不住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它的爪子,没好气地骂道:“傻狗,白为你找她了,人家根本不在乎。”
小狗听不懂他的话,反而以为他在跟自己玩,凑得更近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还把圆滚滚的肚皮露出来,邀他抚摸。
沈辞看着它这副单纯的样子,心里的失落又淡了些。
或许……等下次小狗的腿彻底好了,他可以找个理由让郁梨回来看看?
就说他新捡到了只小狗,她应该会愿意来吧?
——
另一边,郁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