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外卖员拿着一捧包装过分精致的红玫瑰走进办公室时,郁梨正对着电脑屏幕调试AI模型的参数。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与办公室里淡淡的咖啡味格格不入。
“又来了?”方星悦帮郁梨接过,把花束往桌角一放。
“沈辞这几天跟打卡似的,每天换着花样送,昨天是永生花,今天又来红玫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演什么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郁梨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束红玫瑰上。
沈辞从前从不送红玫瑰,他总说太俗气,只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过一次白玫瑰,还附带一句“别多想,只是顺手”。
如今这刻意的讨好,在她看来只觉得困扰。
她从工作中抬头,叹了口气::“哎下次送花的人再来,我必须把人叫住让他转告以后不用再送了。”
方星悦啧了一声:“真是够了,他以为送几束花就能抵消之前的混账话?”
“梨子,你桌上的花要不要处理掉一些?”
郁梨连忙点头。
这些花堆放了一周都要枯萎了,还占位置。
“跑腿费一杯奶茶。”
方星悦眨眨眼,说着便拿起花束往外走,路过工位时又回头叮嘱,“下午有个合作方要过来谈技术对接,你记得跟我一起去会议室。”
郁梨点头应下,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可沈辞的身影却莫名在脑海里晃了晃。
她想起小时候在沈家,沈母罚沈辞关书房,他隔着门板喊“郁梨你别多管闲事”。
她却还是偷拿了钥匙打开门。
她不敢放走他,但是却陪他呆在黑暗里。
用手给他比划着妈妈教过的童话故事。
那时候的沈辞虽然别扭,却还没染上后来的刻薄。
只是这份记忆,如今想来只剩物是人非的唏嘘。
—
下午三点,合作方准时抵达。
郁梨跟着方星悦走出办公室,刚要按下电梯键,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回头,就撞进沈辞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显然是特意来找她的。
方星悦下意识挡在郁梨身前,语气冷淡:“沈总来我们公司,有预约吗?”
沈辞没理会方星悦,目光只盯着郁梨,声音放软了些:“我来给你送点东西,上次你搬离沈家时,落下了一支钢笔。”
他说着便要递出礼盒,郁梨却往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打字:“不用了,那些东西我都不需要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
郁梨拉着方星悦走进电梯,沈辞却快步跟了进来,电梯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方星悦按下“15”楼的按钮,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沈辞看着郁梨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方星悦一个警告的眼神逼退。
就在电梯上升到10楼时,突然猛地一震。
头顶的照明灯开始闪烁,随后彻底熄灭。
只剩下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电梯厢体卡在半空,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不动,警报的蜂鸣声尖锐地响起,又很快中断。
“怎么回事?”方星悦下意识扶住郁梨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郁梨也有些紧张,指尖微微发凉,却还是强作镇定地拿出手机。
信号格空空如也,根本打不出去。
黑暗中,突然传来沈辞压抑的喘息声。
郁梨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沈辞靠在电梯壁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他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郁梨记得,沈辞有幽闭恐惧症。
小时候被沈母关在储物间一次,差点晕过去,从那以后就格外怕封闭的空间。
方星悦也察觉到了沈辞的异常,却没好气地说:“沈总,遇上你就没什么好事。”
“你要是撑不住,就别硬撑着跟进来。”
沈辞没力气反驳,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里满是恐惧。
郁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终究软了一下。
不管他后来有多过分,小时候的陪伴,总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