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倒打一耙,先泼脏水这件事上,苏烟安一向很有造诣。
她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能看出来。
反而先哭的人总会被人安慰。
而被指责的那一个,通常都是苏柟。
“你明明都没事,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地坐轮椅!”
苏烟安愤怒地控诉,“要不是你突然站起来,我也不会摔倒!”
“你刚才离我三步远,你突然冲出来,干什么?”苏柟也不惯着她,一双眼睛里浸满了冷意,“可惜了爸准备的贺礼,那么顶级的茶具,就这么碎了。”
苏烟安懵了。
她怎么知道那是一套茶具!
礼盒上面又半点看不出来。
心里憋着的火气越来越大,但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边苏光槐已经脸色铁青,“还不把你的女儿拉出去!丢人现眼。”
宋玉梅压下眉眼中的不甘心,往前几步把苏烟安拉了出去。
“让各位见笑了,柟柟,既然你的腿……那你就去向老夫人问个好。”苏光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他看不透自己这个女儿,是最让他生气的事情。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犯嘀咕。
“不知道这苏家千金和季家老夫人有什么交集?季家老夫人可很少给旁人面子,苏家……攀得上吗?”
她那病恹恹的样子,虽然站起来了,也看着没什么气血。
“那季家老夫人可不是谁都搭理的。”
“更何况,她妹妹刚才那么吵嚷,都坏了……”
议论声轻轻地蔓延开了,承受着那么多注意打量的目光。
苏柟站在原地,迎上苏光槐的目光,挺直了身子。
从她当年反击苏家开始,就没认输过,“好。”
她应了一个字,转身,缓慢抬步,从容的往主桌去了。
她练了很久。
但脚底依旧会有阵阵痛感。
主桌那边,季老夫人看到这边的动静,当即就要站起来去迎。
却被季淮深拉了一下。
他眸色深邃,“奶奶……”
季老夫人脸上尽是忧心,“她会不会难受啊?我还是过去看看。”
季淮深的手缓缓收紧,“您要是去了,她就白站起来了。”
他懂苏柟。
懂苏柟骄傲和自尊,也懂她百般坚强下,最是小心内敛的情绪。
再看她消瘦单薄的身影,季淮深眸底的情绪更加深重,“奶奶,还是不要太着急。”
“你说的也是。”季老夫人心里默默叹气,但眼神一直追随着苏柟的动作。
而她没注意的空档,季淮深转身离席。
……
此时,陆寒声刚刚赶到季家老宅,手里捧着镶金珠玉的首饰盒子。
“妈,快点,来不及了。”
“好,好。”
他们陆家并没有收到请柬。
所以只能等到开席,再想办法借着谁的关系溜进去。
到时候,还能借机结识一些大人物,也好过鼎盛现在一筹莫展的局面。
可陆寒声没想到,他会看到苏柟!
一个好好的,能走路的苏柟!
就那么穿着一身长裙,慢慢地,一步步地穿过落地窗后面的宴席厅。
“苏柟!”
“那是苏柟?她不是……不能走路吗?真是见了鬼了!”沈梅眼睛瞪得老大,气的想要冲进去骂上苏柟一顿,居然敢骗他们!
“苏光槐居然会让她来参加季家寿宴!”
“这不是等着自打嘴巴子,让她过去贺寿,还不如让苏烟安去。”
沈梅抱怨的话音没落,就看着那边宋玉梅拉着苏烟安的手。
母女两个满脸的不快,苏烟安还一身狼狈,估计也是着了苏柟的道。
旁边陆寒声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着苏柟的身影,眼里涌动着算计,“事情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苏柟很可能是在他和沈佳禾的关系曝光之后,就停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