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佳禾集团对她进行的一系列治疗,都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甚至连延缓病情的效果都达不到。”
“最多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看似让病况得到控制,实际上……”
许慎缓缓停住,“他们如果再继续耽误下去,苏柟都看不到下个月的太阳。”
那些庸医……简直是谋财害命。
“不过。”
许慎绕了个弯子,就是想让他说的话有一个缓冲。
“现在我们给她进行的一系列治疗,可以让她的身体达到可以接受手术的程度,但我们不会进行像佳禾实验室一样的病理性切割,我们会采用一种更新的技术,目的并不是完全去除或杀死她体内的癌细胞。”
“而是,找到一种平衡,让癌细胞短暂地获得共生的能力,以拖延她病情扩散的时间。”
“在之后的治疗中,再去寻找更有效的治疗方案。”
等于说,他要给苏柟身体里的癌细胞一个求和信号。
减缓他们的蔓延速度。
这是目前唯一安全妥当的办法。
“但在治疗过程中,她会感受到很多身体上的变化。”许慎犹豫了一下,“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接受自己病情恶化后的样子,尤其苏柟这样的年轻女性,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季淮深目色完全沉了下去。
“所以……”
“多陪陪她,她一定很需要有一个人在她身边。”
要说对付陆寒声,或者是苏家,她有的是办法。
可如果让她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一个人背水一战的同时,还要从容赴死。
她怎么做得到?
一下子,季淮深的心揪紧了。
耳边,是许慎再次告诫的声音,“手术都有风险,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要是遇上了,也就是结束了。”
“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去。”
说完,许慎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咯噔一下。
季淮深眉心处的情绪久久不散。
他无心再去工作,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拿了风衣外套。
可手掌刚落在门把手上,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是苏柟。
四目相对。
他站着,她也是。
没有轮椅的支撑,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显得人很小,也更加虚弱苍白。
唯独那双眼睛,透亮精明。
干净的能够映出季淮深的不知所措。
“许教授不在?”
苏柟先开了口,再沿着男人宽厚的肩膀,看到了办公室里面堆积的文件。
并不像是一个医生的办公室。
反而放了很多报表和文件夹。
更像是某个人临时搭建的办公室。
再想到许慎刚才说的那些话,苏柟猛然意识到什么,她偏侧过头,看着季淮深沉的脸,“我能进去等他吗?”
季淮深立刻让开。
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被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掩盖了大半。
混杂着一点说不出的味道。
苏柟不由得拧了下眉头。
天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你跟许教授,是朋友?”苏柟缓缓说,“他在这家医院,只有我一个病人。”
她看着窗外昏沉的天色。
“也不知道院长怎么会答应他在这里开办医学项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