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母亲不同,养出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林小娘出身低微,却心气极高,硬是把盛紘拿捏得死死的。
或许是因自己靠攀附翻身,便也想让女儿走同样的路,京城最尊贵的公子哥,无疑就是冠军侯贾环,没有之一。
除非景德帝有子,否则贾环便是这京中最耀眼的人物。
“贾环,见过老夫人。”
贾环微微躬身,对上首的盛家老夫人行礼。长辈在此,他自当守礼。
老夫人含笑打量他:“荣国老太君可有个好孙儿啊。”
她曾是勇毅侯府的大小姐,与贾母同属侯门贵女,当年本就相识。
贾母出身史家,门第只略高于勇毅侯府,两人曾是闺中密友。贾环心下暗道:贾母在教孙上远不及盛老夫人,看看贾宝玉被惯成什么样?而盛老夫人带过的姑娘,除在外长大的盛墨兰,哪一个不是端庄得体,放去哪家都能做合格主妇。
“这声音……有些耳熟。”
低着头的盛明兰心里一动,竟想到了贾环。
她只知道他姓贾,连名字都不知,林黛玉也只说到了京城自会明白。
贾环目光扫过人群,在后方低着头的盛明兰身上停住,唇角微扬。
满场一静,盛墨兰脸色骤变,手中帕子几乎绞烂。
贾环迈步上前,站定在盛明兰面前,笑问:“六妹妹,答应给我绣的马鞍呢?我这乌骓马,可一直等着用呢。”
那声音入耳,盛明兰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正对上贾环的脸。
进京后她常想起他,却因庶女身份不得随意出府,盛家又怕她们得罪勋贵,不准随便出门,想见一面都难,只能在心里念着。
谁知今日贾环竟亲自来了,更惊人的是,他竟是名震天下的冠军侯。
“你、你居然是冠军侯?”她睁大眼,满是不可置信。在她想来,贾环顶多是贾府不受重视的庶子,否则怎会随人去下聘?可眼前分明是那位叱咤风云的冠军侯。
“明兰!不得无礼!”老夫人低喝,她自己都不敢对冠军侯如此说话。
盛明兰回过神,当着满堂宾客,她不敢怠慢,忙起身行礼:“明兰见过侯爷。”
贾环端详她,比起在扬州时,她成熟不少,许是因有了弟弟,也因曾亲身领教过这家的凶险。若非自己,她母亲与弟弟后来的境遇不堪设想。
“六妹妹还没回答我呢?”贾环追问。
盛明兰脸一红,四周目光灼灼,她从未被这样关注,不由紧张,她本想低调,免得引人针对,此刻却被迫站在聚光灯下。想到这,她忍不住幽怨地瞥了贾环一眼。贾环浑然不觉,他就是要明目张胆地公开关注她,让旁人若想动她,先掂量掂量。
“放、放在房中了。”她低声答。
贾环转身对老夫人行礼:“老夫人,可否让六姑娘随我去取马鞍?我这乌骓马等得急。”
此言一出,满场嫉妒几乎溢出,一个庶女、一个没存在感的小透明,怎会得侯爷青睐?还绣了马鞍?冠军侯府并无女主人,这消息意味着什么,众人心里各自翻腾。
老夫人沉吟良久,终是叹息:“侯爷所请,老身不敢辞,六丫头,你带侯爷去吧。”又补道,“长柏,你陪侯爷同去,不得怠慢。”
盛长柏连忙应礼。贾环暗自点头,有嫡长子随行,便断了闲话由头。盛长柏后面找个借口离开,既不打扰两人,又不给人留口实,这便是格局。门第更高的贾母,反倒不及这位老夫人周全。
看着贾环与盛明兰离去的背影,盛墨兰嫉妒得牙都要咬碎。
王若弗沉吟片刻,低声对身边的如兰说:“你也跟去看看,别让你六丫头怠慢了侯爷。”
盛如兰一愣,她明白母亲的用意,可想到妹妹与冠军侯相识,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她清楚明兰母子在府里地位不高,若有这样一位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六妹妹就有了依靠。
说直白些,冠军侯府的门第将来可能是王府,就算做个侧室,也是天大的机缘,她哪会去抢妹妹的福分?
况且如兰性子直爽,敢爱敢恨,向往的爱情只看心意,从不在意身份地位。
但母命难违,她只能应了声“哦”,跟着走出去。
一旁的林小娘急了,忙给墨兰使眼色。盛墨兰早按捺不住,快步跟上。
其他家的姑娘只能干看着,这是在盛府,没主人允许,她们不能乱走。
上首的老夫人见状,轻轻一叹:“这两个蠢妇,冠军侯岂是随意摆弄的人?
他喜欢,是福气;不喜欢,送到眼前都懒得多看一眼。”她心里明白,却当着满场宾客不好说,只等宴席散了再训。
另一边,贾环随盛明兰、盛长柏进了后宅。
“你与母亲就住这儿?”贾环打量着院子,旁边竟是柴房,这待遇未免太差。
要知道他在贾府住的都比这强,当然,那也与赵姨娘会撒泼讨恩典有关。
卫小娘性子温婉,只求安安稳稳把儿女带大,住哪儿都行,不争不抢。
盛明兰还没开口,盛长柏先有些尴尬,让外人见着内宅这般光景,终究不是体面事。
他虽不喜母亲与林小娘的做派,可如今没实权管这些,家里做主的是盛紘,而盛紘素来不管后宅,都由老夫人与林小娘拿主意。
母亲性子不够锋利,常被牵着走。
贾环不便进院,便在门外等,同盛长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得知盛长柏下一场要参加乡试,贾环心下了然,他这一科能中进士,虽不是状元榜眼探花,却能入庶吉士。
按原著轨迹,他后来两入内阁、三度拜相,是个有潜力的股,将来入朝必是大周之福。
“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