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丫鬟的话,齐衡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晃悠着跟着去了后厢房。
齐国公府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宁郡主对齐衡的看管严苛到近乎病态。都入夜了,她仍不放心,带着丫鬟来寻,谁知进了齐衡房间才发现人不见了,当下脸色骤变,立刻满府搜寻。
他们哪里晓得,此时的齐衡早已落入盛墨兰的温柔陷阱。
时间飞逝,转眼日上三竿,齐衡在迷糊中醒来,脑海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旖旎,起初以为身侧是明兰,可看清是盛墨兰时,他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怎、怎么会?”
傻眼的齐衡脸色瞬间惨白。
恰在此时,齐国公府的人终于寻到太白观。接下来的事没人知晓,齐国公府甚至没通知盛家,因为盛墨兰一口咬定:昨晚齐衡酒后乱性,玷污了她。
这下齐国公夫妇彻底头疼了。若只是寻常人家,他们大可拿钱打发,可盛墨兰是盛明兰的姐姐!此事一旦传扬出去,齐国公府的脸面往哪搁?与人家妹妹定亲,却把姐姐“那啥”了,这等丑闻,国公府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夫妻俩只能压下火气,哄着盛明兰先上了自家马车,打算回去再从长计议。
盛墨兰的计划至此成功了一半,却未全功,若齐国公府选择遮掩,或盛家弃她不顾,她仍会败北。可她早有后手,只待后手引爆,计划便可大功告成,无人能挡她嫁入齐国公府。
果不其然,齐国公府车队刚回府,一则消息便如飓风般席卷京城:
“听说了吗?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与盛家六姑娘明兰定亲前几日,竟与宁国公贾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半个多时辰!”
“啊?真的假的?宿醉之后,能没点什么?”
“嘿嘿,这下齐国公府的亲事怕是要黄,盛家也跟着臭了!”
这消息与齐盛联姻的热度叠加,瞬间点燃整个京城的好奇与嘲讽。
盛墨兰算准了:若她真被“欺负”,齐国公府定会追查,届时她便咬定是明兰设计,让国公府与盛家彻底撕破脸。可平宁郡主何等精明?她看出这是局,若公然揭露,盛家固然完蛋,齐国公府的名声更要扫地,与妹妹定亲却惹出姐姐的丑闻,这等糗事传出去,国公府在士林的脸面还要不要?
因此,齐国公府只能忍下这口气。
“来人,把她关进房里,出嫁前不许出来!”盛紘最终只能如此处置,惩罚轻飘飘的,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却连盛墨兰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这种憋屈,只有他自己清楚。
林小娘被赶回院里,脸上却无半分难过,反倒掩不住得意:女儿即将成为国公府少夫人,有国公府撑腰,儿子盛长枫的仕途岂会差?齐国公府就齐衡一个儿子,官场讲究互相帮衬,盛长枫作为小舅子,往后的好处少不了!盛家如何她不在乎,只要儿女过得好,自己跟着享福就行。
盛长枫跟着母亲离开,没脸再待在正院,心里却暗喜:比起寒窗苦读,跟着姐姐沾光青云直上,显然轻松得多。
母子三人走后,盛紘跌坐在主位上,眼神空洞:“这个贱人,她到底把儿女教成了什么样子?”
王若弗气得发抖:“现在好了!不光明兰可能嫁不出去,如兰以后也难!盛家名声尽毁,你,你的前程也完了!吏部考核时,谁还敢让你升迁?”
盛老夫人心疼地看着明兰,这孩子本就命苦,如今又被姐姐拖下水,往后还怎么活?
“我可怜的孩子啊!”
盛老夫人泪眼婆娑,一边轻抚明兰的发顶,一边将另一旁双眼通红的如兰也揽入怀中。明兰受的打击最大,可如兰又何尝好过?她虽性子直爽,但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名声与婚事一旦受损,对任何女子来说都是致命的重击。
整个盛家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唯有林小娘、盛墨兰与盛长枫三人暗自窃喜,仿佛这场风波是他们通往荣华富贵的阶梯。
远在宁国府的贾环,此刻正捏着一份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齐衡与明兰退婚了?随后定亲盛墨兰,三日之后就要成婚?”他扫过情报,以他的聪慧,瞬间理清脉络,“原来如此……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女人,竟能算计到这般地步,还成功了。”
他不由暗叹:难怪历朝历代的后宫动辄宫斗死人,并非皇帝昏聩,实在是有些女人的手段,阴狠到令人胆寒。
盛墨兰的算计环环相扣,先毁明兰名声,逼得齐国公府退婚;再以“下药”之计攀上齐衡,伪装成受害者。为了齐衡与国公府的颜面,平宁郡主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如此一来,她便能光明正大地嫁入齐国公府,成为少夫人,乃至未来的国公夫人。
“当真是好算计。”贾环冷笑,甚至想给盛墨兰点个“赞”,可转念一想,这手段太阴毒。他望向盛家方向,轻声自语:“明兰此时……该有多痛苦?”
尽管自己也是被算计的棋子,可明兰的声名受损,源头确与他有关。贾环心中一紧,已然下定决心,他必须给明兰一个交代,绝不能坐视她被毁掉一生。
与此同时,盛家与齐国公府“二次定亲”的消息再度席卷京城,引来一片哗然。
退亲在众人意料之中,明兰的名声已彻底败坏。可谁也没想到,齐国公府竟会遵守“与盛家结亲”的承诺,转而与盛家另一位姑娘订婚。一时间,赞誉如潮水般涌向齐国公府:“国公府心胸豁达,京城罕见!”“重信守诺,真君子之风!”
齐国公府上下乐开了花,盛家却坠入更深的地狱。前几日还挤破头来探听盛家二郎与姑娘婚事的媒婆,如今踪影全无;往日往来的聚会,也纷纷有人放话:“盛家夫人王若弗不必来了。”
盛家名声尽毁,昔日“书香门第”的体面被撕得粉碎,众人不再遮掩,直接与盛家断交。更有甚者暗忖:是否该将自家子弟从盛家学堂撤回来?免得被“污名”牵连。
未等盛家从这波打击中缓过神,又一桩大事压来,景德帝亲政后的首次宫宴。
这是一场宴请功臣的盛会,为期一日,不仅有马球、蹴鞠等竞技,更有宫中盛宴,规格之高,堪称近年仅有。京城正五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赴宴,是皇帝给予的恩典。
盛紘明知此去必遭嘲讽,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前往。一想到要在宫宴上面对各色目光,他便羞愧难当,甚至暗自盘算起辞官返乡的事,与其在京城唯唯诺诺、被万人耻笑,不如回扬州做个闲散通判。至少那样,女儿们或许还有嫁出去的机会;若在京城,盛家算是彻底没了翻身之地。
“唉,去吧去吧。”盛老夫人叹道,“宫宴结束,你便去给陛下递折子,自请外放。”
盛紘重重点头。近日他憔悴了许多,只觉家门不幸,怎会生出这般不要脸的女儿?
次日清晨,盛家所有女眷与男丁乘马车赴宫。按皇帝恩典,每家需携全部女眷出席(夫人仅限正妻),子女则可全部到场。如此规模的宫宴,实属绝无仅有,恐怕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因此满京城权贵皆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懈怠。
“哎呀,看那是盛家的人。”
“啧啧啧,盛家书香门第,怎么出了那等不知廉耻的女儿?”
“盛紘算是完了,换我早自请外放,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还能活得自在些。”
官员们的议论声毫不避讳,像细密的针,直往盛家人心上扎。盛紘脸色惨白如纸,若不是身在皇宫,怕是当场就要昏厥过去。盛老夫人表面镇定,脚步却僵硬得厉害,显见心里翻江倒海。
盛家的子女们更不好受。一向骄傲自信的盛长柏,此刻痛彻心扉,可作为嫡长子,他不能倒下,即便被当面嘲讽,也得强撑着笑容,不能在家族最后的体面里,再添一笔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