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眉梢一挑,这下可巧了,贾琏正好赶回来。今晚贾母设宴,到时候封赐圣旨一下,那场面想必会很有看头。
贾琏进城时,贾环亲自去迎。
“参见将军。”
因贾环身居天策上将之职,战甲在身时,众人皆尊称一声“将军”。
贾环微微点头,打量着面前的贾琏,眼底透出满意,如今的贾琏对他已是百分百忠诚。说起来,贾琏也算是个试验品,日后可用授予亲卫传承的法子,把一些特殊身份的人牢牢抓在手里。像四王八公的继承者们,不仅能借此获得强大实力,还能成为自己的助力。最关键的是,他们会因这份机缘对自己死心塌地。如此积累的势力,足以让周朝内部安稳,自己也能腾出更多精力对外征战。
一行人先入宫觐见景德帝。皇帝先是夸赞了贾琏一番,随后道:“你家中今日怕是有事,封赐的圣旨待中书省拟好,会直接送往贾府宣读。你先回去吧。”
贾琏听得一愣,出宫路上,贾环才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贾琏当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不过是外出征战短短时日,回来爵位竟然没了?这叫他如何接受?
他倒不是舍不得那个爵位,此番立了大功,爵位本就不会跑,更何况跟着贾环,将来的战功只会更多。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算计走,换谁心里都不痛快。
“三弟弟,咱们赶紧回去!我倒要问问老祖宗,何故如此偏心?”贾琏怒道。
两人当即乘马车回贾府,贾琏尚未封爵,按规矩没资格在城中骑马,只有握实权、有亲卫的勋爵,或是八百里加急信使、皇城司这等特职,才能在城里驰马。
与此同时,贾府内一片喜气洋洋。贾宝玉已换上二等将军的官袍,人模人样地站在那儿。贾母今日是真高兴,除了荣宁二府的人,连贾家其他支脉的族人也全请来了。她的意思很明显,让大家看清楚,从今往后,谁是荣国府的主人,心里得有数。
只是贾母没意识到,如今的贾府早已不同往日,再不是荣国府一家独大的时候。宁国府的贾环声望超越历代国公,是众人心中真正的宗族核心,大家更愿信服他。只不过面子上还得迎合贾母,于是纷纷对贾宝玉吹捧,说他一看就是尊贵之相,将来必能封侯拜相。
听着听着,连贾宝玉自己都信了,暗忖:“如今我已有了二等将军爵位,品级堪比朝中二品官,虽不及贾环,但总该能让姐妹们另眼相待吧?”
一想到近来林黛玉等人对自己日渐疏远,他就心烦。林黛玉回林府后,他不是没去拜访,可林如海如今很不待见他,直接吩咐门房,凡是贾府的贾宝玉,一律不许放进来。他能见到林黛玉的唯一机会,只有贾母请她来的时候。毕竟不是谁都能像贾环那样无法无天,贾母到底是长辈,她一发话,没人敢不来。
就像此刻的王熙凤,心里再难受,也只能强颜欢笑地出席。
“环哥儿还没来吗?”
贾母扫了眼满屋子人,宁国府那边的都到齐了:赵姨娘、贾探春、贾迎春,连秦可卿也在。
秦可卿的处境有点尴尬:从前是贾蓉的媳妇,可贾蓉犯了事,陛下一道旨意把她赏给了贾环。说起来,她才是贾环第一个“入室”的人。从侄儿媳妇变成叔叔的小妾,这身份换谁都得别扭,可早知道贾环护短的性子,没人敢嚼舌根;秦可卿自己也不在乎,要是怕闲话,当初也不会在贾珍步步紧逼下熬过来。
“启禀老祖宗,环哥儿进宫了,说马上就到。”贾探春站出来禀报。赵姨娘懒得搭理贾母,贾母也嫌恶她,从前自己瞧不上眼的小妾,如今凭着贾环的势,竟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更高一等。贾代善早没了,贾环是活着的宁国公,赵姨娘作为他母亲,地位摆在那儿。贾母怕这“混不吝”的当场给自己难堪,索性不搭话。
“既如此,咱们等环哥儿来了再开宴。”贾母笑着应下。虽说跟贾环闹得不痛快,可她最大的目标已经达成:贾环没拿到爵位,却接了大房的担子。往后贾宝玉要想再进一步,指不定得讨好贾环呢。
不过贾母到底没摸透贾环的脾气,只要是稍有骨气的贾家男儿,哪怕品行差点,贾环都愿意往正道上引,像贾芸那样的;可贾宝玉不一样。别的子弟变废物是生活逼的:没锦衣玉食,得为一家老小吃食做脏活;贾宝玉呢?空有荣国公嫡系玄孙的根基,舅舅是王子腾,姨妈是薛姨妈能拿薛家财富撑腰,王炸开局都能活成废物,这种人贾环根本不打算管。贾母怕是要失望了。
“报,老祖宗!三爷来了!还有二爷也回来了!”小厮连滚带爬冲进来。
说起来,贾环转入宁国公一脉、继承门楣时,其实已经跟贾府分家了。从前他想整治那些吃里扒外的奴仆,可掌控宁国公府后,直接把奴仆全赶到荣国府,贾环的丫鬟仆妇都是皇帝庄子里培养的,哪瞧得上这些“家生子”?贾母倒乐意收,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忠诚”的奴才。贾环懒得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便由着他们去,所以赖家这类奴才至今还活得滋润。
“什么?琏哥儿也回来了?”贾母脸色一变,不是说要出征月余吗?
她哪知道,贾环派给贾琏的是系统抽来的魏武卒,战力碾压山贼般的匪寇,京畿匪徒早被扫干净了,贾琏提前得胜归来。
王熙凤一听贾琏要回来,眼睛亮得跟灯似的。她盼这一天盼了好久,家里被欺负时贾琏不在,她委屈得夜里都睡不着。如今能做主的人要回来了,她立马坐直了身子,眼巴巴望着门外。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见贾环、贾琏并肩走进来。贾琏是贾环的兄长,却下意识落后半个身位,继承了亲卫的面板,自然也继承了那份对贾环的忠诚。没人觉得反常,毕竟贾环如今在贾府的地位摆在那儿:就算面对贾母,他也能不给面子,贾母还不敢吭声。
可大伙儿瞅见贾琏的脸色,都愣了,他脸上没半点归乡的喜色,反倒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用问,肯定是知道爵位的事了。
不少人眼里瞬间冒起八卦的光,笑着看向贾母,等着看热闹。
“参见老祖宗。”贾环、贾琏齐齐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