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异姓王如北静郡王,虽有食邑,但食邑只是百姓上交的国税归其支配;而封地,是整个辖区的官员任命、民生、政策,都由主官自定。
在贾环未回京受封前,便将两地军权全交给他,这是信号,贾环的封地,怕就是辽东与漠北了。
朝堂炸了。
吏部尚书王俭将象牙笏板重重摔在丹墀上,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陛下!贾环封辽东三州加漠北草原,这是要翻天!亲王封一州,郡王封一郡,他贾环算哪根葱?凭什么比皇叔还尊荣?”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却个个眼神发亮,他们不是替皇室抱不平,是怕自己的“好处”被贾环截胡。辽东三州是产粮重地,漠北草原是战马牧场,这封地若给了贾环,谁还敢在军需采买、边贸税收里“分一杯羹”?
御史大夫李严出列,手持奏疏:“臣附议!大周立国三百年,从无外姓封地先例!贾环虽立大功,可封侯赐爵即可,封地?此例一开,藩王必反!”
阶下,几位亲王世子攥紧了腰间玉佩,他们父辈不过是封一州,贾环这“半壁江山”,是把皇室脸面踩在脚下啊!
御座上的景德帝面沉如水,指尖摩挲着辽东战报(贾环手写,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他当然知道百官心思,更知道藩王的怒火,但漠北草原的异族刚被贾环灭了八十万,若不封地留他镇守,谁能保证五年内不卷土重来?
“此事朕意已决。”他抬眼扫过众臣,“贾环的封地,是辽东三州加漠北草原,但无行政权,无征税权,仅掌兵权与防务。藩王们的封地,朕会再赐田万亩补偿。”
百官面面相觑,无行政权?那封地不过是“空头支票”?可漠北草原的兵权,才是实打实的!
与此同时,拒北城外,贾环正盯着沙盘。
二十万大军列阵,三千大雪龙骑的银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指尖点在沙盘“河套边境”处:“此处筑新城,名‘镇北城’,用系统兑换的水泥浇筑城墙,深挖三丈战壕,拉五尺铁丝网,异族的马腿,别想跨过这条线。”
霍不疑皱眉:“三万兵力够吗?漠北残部恐有十万骑兵。”
“够。”贾环冷笑,“系统签到能再召十万魏武卒,加上二十万驻军,百万雄师也休想啃动。”他回头望向京城方向,“等镇北城建好,我便班师,有些‘惊喜’,该让百官尝尝了。”
京城,贾府灯火通明。
程始穿着簇新的侯爵朝服(三等县侯升一等国侯,诰命已下),手都在抖。妻子萧元漪攥着圣旨,眼泪砸在“一等国侯”四个金字上:“老爷,咱程家……真的成了!”
楼下,楼家公子楼垚正“偶遇”程少商,手里捧着翡翠镯子:“少商,听闻程伯父封国侯,这是楼家一点心意……”
程少商后退半步,瞥见母亲在二楼冷笑,立刻福身:“多谢楼公子,只是家母说,国侯夫人不宜收外礼。”
楼垚碰了一鼻子灰,却仍不死心,程家从“边将之家”跃为“国侯世家”,这联姻价值,可比他爹的太子太傅之位还诱人!
夜色渐深,景德帝站在宫墙上,望着北方。
贾环的封地,是饵,也是锁,锁住漠北的异族,也锁住贾环的野心。可他忘了,棋子一旦够强,便会反过来要棋手的命。
而此刻的贾环,正抚摸着系统出品的“镇北帅印”,印文“威震漠北”四字入石三分。他望着京城方向,嘴角微扬:
“百官的反对?藩王的怒火?正好,我要的,从来不是封地,是让这大周的棋局,按我的规矩走。”
历史的岔路口,往往因一个关键人物的缺席而彻底转向。少商的远走,于她或许是新生,于大周朝堂与何家,却掀起了另一番波谲云诡的风浪。
最大的赢家,无疑是何昭君。
家族的血色余烬中,她是唯一的成年凤凰。父母双亡,长兄战死,偌大的何府只剩她与尚在稚龄的幼弟相依为命。血与火的淬炼,褪尽了她最后的青涩与天真,铸就了她沉静如渊、行事果决的眉宇。当她以遗孀之身,身着素缟,嫁入楼家二房,成为楼垚的妻子时,整个朝野都明白,这桩婚事绝非寻常联姻,而是一场关乎西南十万铁骑归属的政治交割。
景德帝仁厚,念及何将军昔日镇守西南的赫赫战功,更感念其全家殉国之忠烈,一纸诏令,何家旧部,那支曾令敌寇闻风丧胆的西南大军,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数万精锐,并非一盘散沙的哀兵,其麾下将领,早已是朝中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棋子。他们或身居京畿要职,或外放为一方镇守,织成了一张覆盖近十万大军的庞大网络。
如今,这张网的主人,换成了楼垚。
何昭君的棋局走得精妙。她深知文官体系祖制森严,同宗同姓者至多二人同朝为宦,已是家族荣耀的顶点。但武将不同,天高皇帝远,边关烽火才是他们的勋章。于是,她亲自点拨,让何家旧部联名上奏,为丈夫楼垚谋得实权武职。这道奏章,如同一把钥匙,巧妙地绕开了楼太傅对二房的权力桎梏。毕竟,放眼当下,天下兵马的命脉早已尽归天策上将贾环之手,文官集团连染指兵权的边都摸不到,谁还敢螳臂当车?
楼垚的人生,就此开挂。光复辽东的战事一起,朝堂暗流涌动,总有宵小之辈妄图作乱,给大周添堵。楼垚在何家旧部的誓死效忠与辅佐下,如当年的贾环一般,于平叛之中一路收割军功,爵位与权柄如探囊取物,眼看就要跻身武将勋贵之列。
楼家大房坐不住了。
二房的崛起之势,如日中天,已然脱离了他们一手遮天的掌控。大房之主,那位位高权重的楼太傅,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厉色。一个不受控制的二房,比十个外敌更可怕。打压,必须打压!
他们的目光,投向了同样在新贵武将中冉冉升起的程始与万将军两家。此番随贾环出征辽东的将领,虽多年轻才俊,却非贾环同族便是至亲,如薛蟠、贾芸之流,皆是铁板一块,动不得。楼家要的不是一个无法掌控的盟友,而是一个能被自己纳入棋局的附庸。因此,在朝堂上根基尚浅、宗族势力单薄的“新贵”武将,便成了最佳猎物。
万将军为人耿直,常年与楼太傅政见不合,早已被其划入“不可合作”的黑名单。于是,程家,成了唯一且必然的选择。
楼太傅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其一,兵权!贾环的强势已让整个文官集团如芒在背,他们终于意识到,若无兵权在手,终将成为刀俎下的鱼肉。与程家联姻,便能间接攫取一部分即将壮大的军方力量。其二,制衡!二房风头太盛,程始、万将军皆有望封侯拜将,何家那些旧部更是步步高升,俨然要成为武将集团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势力。何昭君之父若在世,必是其中翘楚。这份荣耀刺痛了楼太傅的自尊,他绝不允许楼家内部出现另一个权力中心,必须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无论出于何种阴暗的盘算,楼家与程家结亲,已成定局,势在必行。
而此时的程家后宅,却是一片暗潮汹涌。
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悄然回了家。程姎的母亲,那个曾因苛待少商而被程家老太太厌弃、赶回娘家的二婶,竟又如愿以偿地回到了程家。她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将程家老太太哄得五迷三道,轻易地撕开了家门,重新登堂入室。
此刻,这位二婶正袅袅婷婷地立于程家老太太面前,巧笑倩兮,字字句句却如精心打磨的利刃,直插人心。
“君姑,”她声音柔媚,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仰,“您可知,这上门提亲的是哪家?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等的世家,楼家啊!”
她顿了顿,欣赏着老太太眼中初现的惊讶,继续加码,语气里满是渲染的狂热:
“楼家当代家主,乃当朝太子太傅!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占据了文官班列的整整三分之一!楼家之势,可谓如日中天,鼎盛至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