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驾驶座上是个黑脸小伙子,副驾是个瘦高个,皮肤同样黝黑干燥,他明显开朗许多,频频看了两眼后视镜后,夸赞道:
“傅团长,您和您对象可真般配!咱们这儿简直找不出比你们更好看的人了!”
苏晚茵脸红了红,傅时墨却牵着她的手,神态自若的笑道:“谢谢。”
男人全程牵着女孩儿的手,全程带着一股与外貌完全不符的黏糊劲儿。
瘦高个惊讶过后,又闲聊几句,混熟了才疑惑地问:“嫂子,你去那个向阳坡干嘛啊?”
“那个村子又穷人又刁蛮!”
这话一出,傅时墨皱起眉,苏晚茵却坦然自若道:“我去看看亲戚。”
“啊?”瘦高个瞬间尴尬的不行,手脚无措的解释:
“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村里人其实就是排斥外乡人而已……”
苏晚茵笑笑摇头,“能跟我细细说一下吗,我也好久没看望我表姑了。”
见她没有丝毫生气,愧疚的瘦高个立马把得知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向阳坡前几年遭遇过怪病,村里损失大半劳动力,而且这村庄还排斥外乡人,几乎与世隔绝。
“之前那村子遭遇野猪群攻击,我们去帮忙,差点被那群人拿铁耙轰出来!”
“最后我们把野猪赶跑了,那村长也没两句感谢的话,匆匆就送我们离开了。”
瘦高个提起这个时,脸上颇为憋屈和不满。
这时,傅时墨突然出声:“为人民服务,不是为他们的感谢。”
瘦高个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看向傅时墨冷峻严肃的面容,心底有些不服,“难道你做好事没得到好报就没一点不满吗?”
傅时墨看着他愤怒的脸,只说:
“五年前,某年轻军医,冒着枪林弹雨八上老山前线,将一线官兵皮肤病菌株种在自己手臂做实验。”
“耗时五年,攻克这一难题后,他身体垮下,临走前将特效药交给儿子才闭上眼。”
“他死后万人送锦旗,埋入烈士碑。”
“但你不知他没研发成功的这五年,遭受多少谩骂和埋怨。”
“他要是放弃了,陆陆续续还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瘦高个惊的瞪大眼。
傅时墨淡淡收回眼神,声音沉着有力,
“穿上这身军装,就不是图回报才做事,我们守在这儿,是保一方安稳,看着人民健康、幸福,这就是最实在的‘报’。”
他低醇厚重的声音回**在车厢里,让车内几人不约而同心底都受到了撼动。
苏晚茵转头看他。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锋利冷峻的脸上,却仿若为他蒙上了一层金辉。
这一刻,她对他的了解好像更深了一点。
她心跳不自觉加快。
而瘦高个在这一刻有些自残形愧,低低埋下头,“抱歉,是我思想有问题。”
傅时墨拍拍他的肩,“你的思想没问题,是人都有七情六欲。”
听着他的安慰,瘦高个更加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到了向阳坡,傅时墨却坚持要送几步,苏晚茵拗不过他。
一直到村口,苏晚茵连忙让他回去,傅时墨却依依不舍的牵着她手,贴着她脖颈亲了好几下才松开。
这黏糊劲儿一点不像刚刚能说出那一番大义凛然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