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她一贯如此,心里恐怕是好奇。
这样自欺欺人的话,陈颂棠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放在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
楚柔不知死活,摇着他,“表哥,你说话嘛。”
陈颂棠蘧然将她的手腕拉住,往身前一拽,楚柔就被带到了他怀里。
依旧是熟悉的清香,陈颂棠只觉鼻息之间,完全被她身上萦绕的药香和花香盈满了。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陈颂棠终于再退一步,他将她揽抱着,“今天做了什么?”
这姿势委实太过亲密。
楚柔浑身都不大自在。
她尝试着起身,可陈颂棠并没有使什么劲儿,依然轻飘飘地将她制住了。
“见了洛书。”
她说得底气不足,声音也有些闷。
陈颂棠面无表情,视线逡巡在她的眉眼处。
“还有呢?”
楚柔不说话了。
还有,还有什么。
死嘴,快说啊。
陈颂棠又道“见了他,然后呢?”
楚柔的身子乍然一僵。
“说了些话。”
“什么话?”
陈颂棠步步紧逼,楚柔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她忍不住用手抵住了他的胸口,声音也有些发干“随口说的,都忘了。”
陈颂棠轻笑,“忘了。”
这模样,实在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楚柔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嗯,忘了。”
“表妹今日很漂亮。”
她颜色极好,遑论被金玉锦缎堆出来的气度,只身上这件苏绣天香织金裙,闻之有异香,在日光下流光溢彩,仿若鲛人纱,价值千金。
寻常人极怕这样的紫色,偏偏她穿在身上,端的是空灵艳美。
陈颂棠想起当初自己夸她胭脂漂亮,他都恼恨自己轻薄了她。
可她呢,恍若没有心肝。
楚柔没怎么见陈颂棠生气过,了不得也就是把自己关几天。
可她就是怕他。
“表哥今日也好看。”
这话像是吃了一遍的甘蔗渣,没滋没味的干巴。
陈颂棠将她不安的神情尽收眼底,“很喜欢他?”
这不是第一次问了,楚柔上次敢回答是,这次可没有勇气了。
“不喜欢。”
陈颂棠终于舍得露出些许笑意,“你们还说了什么?”
她年轻,不知事,为了些许甜言蜜语昏了头,他当体谅些。
楚柔脑子转了一圈,扯了一个听起来不会被怀疑的话“说了些阿娘的事。”
洛书还在郡主第待着,这话总是没错的。
陈颂棠嗯了一声。
楚柔以为已经过关了,便尝试着要起来。
他的体温实在过于灼热,仿佛一把火,将她周身都灼得滚烫起来。
可陈颂棠依旧没松开,任由她在怀里挣扎着。
等她挣扎不动了,一张脸泛着红,他又问她“再说一次,还说了什么话?”
楚柔的性子被惯坏了,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当下就滚出两行泪,“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了,我要回去。”
“你分明是欺负我。”
她说哭就哭的本事是王府上下养出来的。
陈颂棠自知过分了,可他依旧只是拿了帕子给她擦脸。
在她气势汹汹地瞪着自己的时候,将事情挑破了“小衣是怎么回事。”
楚柔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她期期艾艾,终究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甚至觉得身体里的血都滚热起来。
陈颂棠将她的脸抬起来,声音也格外的轻柔,带着诱哄“告诉表哥,好么?”
“这么多年,你哪一次闹脾气,哪一次闯祸,不是我帮你处理,嗯?”
低低的一声嗯,把楚柔的心都要勾出来了。
“不小心落在他那了。”
苏云的事是绝不可能说的。
楚柔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这剧情真是有点邪门。
不过好在,她的官配是洛书。
不算太偏。
陈颂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意外地没有生气。
反而松开了她,将她扶稳站好,“没关系,我叫阿从替你拿回来。”
他这样开明,楚柔真的感动得一塌糊涂。
“表哥,你真好。”
她真情实意地道谢。
这话她总是挂在嘴边,陈颂棠听得也欢喜。
这一次他却觉得刺耳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楚柔很会投桃报李,亲手研墨,甚至蘸了笔送到他面前,“表哥。”
陈颂棠没动。
“你身子不好,不要贪欢。”
他力求让自己看起来说一个好哥哥,消除她的戒心。
楚柔也果然如他所料,殷勤地将笔往前递了递,讨好道“我记得了,表哥,我可以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