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泄气了,她前科太多,陈颂棠信了才有鬼。
硬是熬过了年节,果如陈颂棠所说,三月份流程就走得差不多了。
楚柔每天就泡在房里看书,正经书是不会看的,都是民间不入流的言情小说。
因为是文言文,所以还需要暴发户给她翻译一下。
“暴发户,古人比我还黄。”
楚柔看得津津有味。
暴发户嗯了一声。
陈颂棠过来时,她正看到郎情妾意私会月老庙,妖童媛女诉衷肠这一卷。
他见她看得入迷,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好郎君,羞煞奴家。”
他这样念出来,羞得楚柔也脸红起来。
她慌慌张张把书收起来,“你怎么这样。”
陈颂棠似笑非笑,看了眼她要藏起来的书,凑到她耳边道“好情郎解花意,阿楚,谁是你的好情郎?”
楚柔嗔他,“是你是你,快走快走。”
等到成婚当日,楚柔午时就被接到别院捯饬起来,一箱一箱的东西从外院摆到卧房。
五福夫人正在给她梳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女郎这样的美人儿。”
楚柔看着镜中的女孩儿,含情目,瓷白脸,羞怯娇媚,竟也有些紧张和激动。
暴发户忽地上线,“宿主,你今天有机会可以走。”
楚柔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暴发户,我这样算是完成剧情吗?”
暴发户的声音很僵硬,“当然,穿着婚服死在洛书的毒酒之下,你的剧情就走完了,剩下的不用我们管,你想走吗?”
楚柔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婚服。
她脑中好似想了许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最终,楚柔还是将本要放在手中的苹果悄悄丢在了凳子下。
“我走剧情。”
楚柔极力想要开心些,“这可是一大笔钱呢,暴发户,我怎么会为了一个纸片人停留呢。”
“喜欢又不能当饭吃,等我有了钱,点十个陈颂棠这样的陪我谈恋爱。”
暴发户嗯了一声。
傍晚时陈颂棠才会过来接亲,夜里又要走一晚上的流程,所以众人都很贴心地给她留了空间。
丹儿和彤儿被放出来,见她终于得偿所愿,趴在她脚边感叹“女郎,这下您总放心了。”
隔着珠帘,丹儿瞧不见她的神情满心满眼都是屋子里的东西“我们刚才去看了,都是些极难得的东西,女郎,世子待您真是好,依我看,什么苏女郎,都是外头传的胡话。”
彤儿正在核对单子,闻言也跟着插了句话,“你倒是说了句好听的话,女郎,我可打听清楚了,那姓苏的在家里就闹得不像样,听说她父亲在放任的路上就被气病了,她那个继母也跛了一条腿,纵然她是个天仙,世子也不会喜欢她的。”
丹儿便笑她“你怎么就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躲懒睡觉么?”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楚柔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你们去拿些甜甜的汤,我有些饿了。”
丹儿当即起身,“我去。”
楚柔攥紧了帕子,看向彤儿,“你也顺便给我把阁楼上的那幅画拿来。”
那画是她偷偷画的陈颂棠,彤儿不疑有他,嗳了一声,两人结伴出去了。
楚柔脱下来繁杂华丽的嫁衣,又随手将发间的金冠取了。
走到门口,她又跑到妆台下,将那颗苹果捡起来。
“我饿了。”
暴发户没有拆穿她。
院子里来往的人多,无人注意一个在暗夜里小跑着往外走的少女。
楚柔越走越快,直到后院的门口。
她忽地停住了,她想,要是陈颂棠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好了。
可她推开门,只看见了一脸诧异和惊喜的洛书。
他看着夜色下浓妆的少女,颜色瑰丽,不似凡人,她走到她面前,极缱绻,极克制地拉住她的手,“女郎,我带你走。”
楚柔被抱上了马车。
她一个字都没说,蹲在马车的地板上抱着自己。
洛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说了很多,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怃然闭上眼,不经意间,手就触碰到了一根弦。
月色黯淡,她看不真切,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她又需要用外物来解脱自己当下的难受,索性顺着那根弦摸索着。
马车摇摇晃晃,急切得毫无顾忌,让她颇有些难受。
在出城时,她借着灯光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一张弓。
她不知道洛书带着这东西做什么,只催促着他“洛书,还没有到么?”
洛书坐在外边,牵着络绳,面色平静得有些诡异。
“快了。”
楚柔哦了一声。
等他们一走,一席红衣的陈颂棠喝马赶到了这里,他头戴玉冠,腰配玉环,端的是玉仪天资。
“有谁出了城?”
守门的卫士不明所以,只道刚刚有个年轻郎君乘马车出去了。
陈颂棠眸中翻涌着压抑到了极致的恼怒和痛楚。
他翻身上马,不顾青竹的劝阻,喝着马追了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骗我。”
他握紧了手中的络绳,极力地想要劝说自己,她是被迫的。
青竹跟在后面呼喊,“世子!不能再快了,你的伤!”
陈颂棠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手中的缰绳一下一下地鞭在马腹上。
洛书听到后面一行疾驰的马蹄声,将马车停下了。
然后掀开帘子将她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