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悄悄跟他咬耳朵“你猜他会不会跟我道歉?”
裴清让轻轻嗯了一声。
正说着,外头进来了几个穿着正装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很和善,并没有因为楚柔年纪小就怠慢,而是伸出手“小同志辛苦,跑这么远,来我们这乡下人家里走一遭。”
口中叫着小同志,可一点压阵的意思都没有,他身后的秘书也和冯秘书握手。
楚柔笑着同他寒暄,“我爸爸还在南边,一时走不开,我自己和几个同学也准备着组织起来,既能尽一份力,也响应国家的号召。”
这些话在裴清让看来,一直都是思想品德课本里的文字而已,遥远又陌生。
可楚柔说出来的时候,他才觉得不是这样。
他们在这里会谈,外头的村长被批得抬不起头,“你让他们几个堵在这里干啥?怎么,光天化日,来了你的村头,你还想带人抢钱不成!”
村长嗫嚅着,“那咋能叫抢钱嘛。”
那穿着常服的男人眼睛一瞪,把旁边鹌鹑似的男人往面前一拽“那他站门口作甚?当牌头?”
“我昨天就跟你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给我整出幺蛾子,我跟你说,今天这事儿没完!”
说完就让人把刚才挡在门口的几个人搞走了。
楚柔把自己的意见和想法说了,“我想,国家一直在大力搞扶贫,并不只是为了让他们永远依靠别人和国家,教育也是脱贫的一环,男生有春风计划,可女生总是排在后面,这种不公平依旧会限制她们的步伐。”
“心理上不脱贫,效果只会事倍功半。”
男人点点头,“上次我们去市区里开会学习北京的讲话,也提到了这一点。”
“当然,企业愿意捐款,我们政府当然大力支持。”
等这件事敲定了,跟在男人后面的秘书已经把名单整理出来了,从出身到年龄再到成绩和品性,都汇总成了文字版的资料。
楚柔看向冯秘书,“我的箱子里带了打印机,冯叔叔,麻烦帮我打印成三份。”
这样的事有别人做,男人就和她寒暄起楚瑜,“贵司前几年的那笔钱实在是帮了大忙,那桥现在还在用,经过这两年的修缮和固牢,再用个十年没有问题,等会儿我们就去那看看风景怎么样?”
楚柔笑盈盈的,“我一直只听爸爸提过,他和我说过,桐乡的政府是他见过最勤政的,小到下乡修桥,大到扶持企业,人才建设和储备,这桥不看可不行。”
她说这样故作老成的话并不让人讨厌,几个人就间或提起了桐乡的事。
裴清让正在帮冯秘书打印东西。
许是瞧出他的心不在焉,冯秘书拍了拍他的肩,“将来你会有成就的。”
裴清让道了谢,又看向了楚柔。
等事情敲定了,楚柔就跟着他们一起下山。
比起他们,楚柔实在是走不惯。
她特意带着裴清让落后了一点,顶着穿常服的男人的视线趴在了裴清让的背上。
“裴清让,你好瘦,硌着我好疼。”
裴清让的眼睫颤了颤,“我会努力的。”
当初她说他矮,他就按着营养师的饮食安排和作息安排生活,中考之前,他的个子跟春笋一样,一路直逼一米八。
楚柔很喜欢这种感觉。
掌控着他的一切,他的一切变化里,都有她的影子。
“那你快点哦。”
她悄悄凑到他耳边,“我可是要去国外了。”
裴清让蘧然站住脚。
他微微侧头,心慌乱起来。
楚柔的手指正勾着他耳朵上的钻石玩儿,“舍不得我?”
裴清让嗯了一声。
楚柔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很小,“那你跟我走,还是跟你妈妈走?”
裴清让没说话。
他继续抬脚往山下走着。
也许是山路难行,也许是他的心太乱了。
楚柔没有再问,她不喜欢一个问题问两遍。
“暴发户,我好喜欢这种恶毒大小姐啊。”
“天菜好么。”
一直到回到酒店,裴清让都没有说话。
楚柔和冯秘书说起下一个地点的时候,看了一眼裴清让,“你先回去吧。”
这种近乎于驱逐的话搅乱了裴清让的心。
他不受控地慌乱起来。
冯秘书闻琴听雅意,很自觉地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裴清让,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楚柔盯着他,“你呢,你的以后呢?”
裴清让不知道。
楚柔觉得这氛围很不错,于是开始和男主对台词。
“裴清让,你是不是忘了,你从来不是什么表哥。”
裴清让再一次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短短两年,他的生活里几乎都是她。
他习惯了顺从她,习惯了跟着她,习惯了仰望他。
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的来路。
他和妈妈犯了同一个错误。
楚柔走到他面前,伸手拨了拨他的耳垂,“阿让,其实,你知道我要什么。”
留下来,留在她身边。
她去哪,他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