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
裴清让把她鞋袜都换了,王妈也把面端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
楚柔以为自己这句话无比冷漠与傲慢,可那没什么劲儿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裴清让这几天的彷徨和低落终于得到了释放。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的踏实,“等你。”
楚柔睁开眼瞧他,“我不是说让你走嘛。”
王妈在厨房连连摇头。
裴清让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垂眸“明天就走。”
楚柔一时没说话。
两个人一时沉默着。
裴清让把一张卡放在桌子上,“这是你给我的钱,我都放在卡里了,学费……以后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楚柔心情不大好,忍不住冷嘲热讽“本小姐差你那点钱么?”
“别说你了,我给宠物都花了不止这个数。”
她的情绪差到极点,裴清让感知到这一点后,忽然欠身抱住了她,他身上淡淡的好似柚子的清香盈过来。
“阿楚,谢谢你。”
多么善良单纯的裴清让啊。
恶毒女配你没有心!
楚柔没有推开他,声音恶狠狠的,“我让你走,你不走,现在你又说走就走,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的事。”
然后推开他,扬声喊来王妈“给我放洗澡水。”
她在楚家的脾气一贯这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可在外面,她又总是温柔善良的模样。
裴清让只以为她的性格这样而已。
从来没想过,表里不一的人,心也跟云一样飘忽不定。
楚柔看着桌上的面,没有客气,裴清让就起身给她倒水。
等她吃饱喝足上了楼,管家就把他的箱子拉过来,“您的票已经退了。”
裴清让坐在沙发上,他已经很高了,利落的短发,漂亮的眉眼,在无声的时间里逐渐引人注目。
“我妈妈呢?”
管家顿了顿,“先生已经送了一套房给刘小姐,刘小姐也说了,以后你就留在这。”
楚柔那点小心思哪里逃得过楚瑜的眼。
他到底还念着她贪玩,偶尔纵容一下也算弥补自己父亲责任的缺失。
一套房,刘芝就把儿子留在了楚家。
裴清让沉默着。
管家微微躬身,悄声走了。
别墅又寂静下来。
他看着落地窗外碧绿的草坪,佣人正在修建灌水,偶尔有小雀儿落在地上,在佣人走动时,一只更大的麻雀落在小雀的身边。
叽叽喳喳间,一前一后没了踪影。
楚柔睡得早,偏偏第二天生物钟硬是把她叫醒了。
阳台上王妈正在修剪花枝,晨光洒落在**,她眯着眼,瓷白的脸还残留着睡梦中的娇憨,绸缎般的秀发铺在**,将一切衬得如同幻境一般。
“王妈,我想喝奶茶。”
王妈放下剪刀,“我让她们做,小姐要加些什么吗?”
楚柔赤着脚起来,“就喝上次那个。”
王妈说了声好,把花瓶也摆在桌子上,将垃圾都收走了才下了楼。
楚柔趴在窗前感受着外面和煦的风,“终于吃完苦了。”
王妈再进来时,楚柔正在阳台上插花,确定她心情还可以,王妈委婉地提起裴清让。
“他在楼下坐了一晚上,早起吓了我一跳。”
楚柔动作顿了顿,王妈眼看着有下文,语气就可怜起来“他那个妈真不像样,我也算见了不少人了,这么不爱孩子的妈真是头回见。”
王妈一边装作不知道缘由,一边试探着楚柔的口风。
“暴发户,王妈其实还是挺好的,和工具人一点不像。”
“当然。”
这回答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等下让他给我送些水果上来。”
王妈嗳了两声,马上就下楼去了,然后把切好的果盘递给他,悄声点“你多说点好话,小姐今天心情好,也许有机会。”
裴清让熬了一夜的眼眶蘧然红了,他强扯了些笑,“谢谢阿姨。”
王妈拍拍他的手,“都不容易,不要跟我客气,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说完就推着他上去,“小姐吃软不吃硬,你记着啊。”
楚柔用暴发户的屏幕偷看,“真不错哇,裴清让这么看着真的好乖。”
正讨论着,裴清让的声音就传来了,“我可以进来吗?”
楚柔喊了声进,就看见了裴清让那双熬红了的眼睛。
他很称手的把东西都摆在阳台的桌子上,甚至还精心挑了角度,让她等会儿拍照更漂亮。
楚柔趴在**看他,“阿让,你过来。”
裴清让回头看她,视线被她不断摇摆的双脚引了过去。
楚柔浑然不觉,“躺这。”
她拍了拍床边的地毯,裴清让没动。
在她要生气之前,裴清让说出了理由,“这样不好,我是男生。”
以前他个子小,胆子小,她逗弄他跟逗弄小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