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之这会笑意淡了些,“我想,阿楚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毕竟,我同阿楚,甚是情浓,对么,阿楚?”
楚柔哆哆嗦嗦地想要喝茶冷静一下。
冷不丁又被提名,更有些慌了。
“…对…”
沈宜简今日便索性把事挑明了。
“阿楚,你真要同他在一起?”
他说完,佩剑啪的一下放在桌上,刺得楚柔一抖,没敢吭声。
“暴暴,宜简不会要把我给砍了吧。”
谢安之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
沈宜简冷笑着看着他装出这份温柔似水的模样。
“阿楚,我看你是话本子看多了,神志不清。”
提到话本子,沈宜简更是气闷得想要吐血,他种树,谢安之乘凉,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既然提到了话本子,阿楚,你不是喜欢看么,你现在告诉我,女商传到底写了什么!”
楚柔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来了,“我不看了,我真不看了。”
沈宜简嗤笑,“你不说,我就把你藏的书送到叔父手上。”
楚柔就奇了怪了,怎么她藏个东西人人都知道。
她一时左右为难,理智全无,破罐子破摔“我喜欢表哥,我要跟表哥在一起。”
沈宜简气恼至极,冷声道“我让你讲故事。”
楚柔将求救的视线看向谢安之。
哪知谢安之亦是道“也巧,我也想听阿楚讲讲女商传。”
楚柔这会儿真恨不得回到之前,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就是…就是陆繁玥经商的事。”
沈宜简没说话。
俨然是等她接着讲下去。
楚柔硬着头皮,声音却小了,“还讲了她…她的情爱故事。”
不只是情爱故事,连陆繁玥在**什么姿势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不止一对男女,后期还两夫共侍一女。
别说现在了,就是现代,楚柔都没这个勇气和异性朋友当面分享自己的书单。
她闭口不言,脸色涨红。
沈宜简又看向谢安之“你一定要抢?”
谢安之泰然自若“我们在一起多时了。”
沈宜简不知想到什么,蘧然一笑,“好啊,那就看看谁笑到最后。”
他起身欲走,又想到方才楚柔贴着谢安之索吻的事,心情格外的不畅快,冷声道“天黑之前,你最好出现在我面前。”
楚柔瞥一眼外头的天色,还好还好,还早还早。
等沈宜简走了,楚柔的紧绷的心神才松懈下来。
“表哥,我真要吓死了。”
“你居然还跟着一起欺负我。”
谢安之将她扶起来,“我不是欺负你,我只是想要你明白,男女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他顿了顿,又道“阿楚,你觉得陆繁玥喜欢谁?”
楚柔摇摇头,“我都没看到下册呢。”
谢安之道“她谁都喜欢。”
陆繁玥见了表哥,便喜欢表哥,遇见了书生,又喜欢书生,撞到了都使,就喜欢都使。
谢安之不得不承认,楚柔天真,也薄情。
她不愿让沈宜简伤心,所以即便不够清楚男女之情是怎么回事,已然下意识回避问题,下不了决心。
沈宜简强势,谢安之也自认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既然她糊涂,那他就跟沈宜简等着她糊涂不下去的那天。
楚柔的心思早已被谢安之勘破,还以为自己遮掩得不错,正暗自窃喜。
“表哥,我可以去宜简那么。”
谢安之轻笑,“这是阿楚的事,腿长在你身上,我自然不能将你绑在我身边。”
问题又被抛回来。
楚柔还是念着任务的事,力求在不激怒沈宜简的情况下把剧情做完。
“那我过去了。”
谢安之嗯了一声。
然后悄悄去牵她的手,“阿楚,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他知她见风使舵,知她心性不坚,偏偏他就是割舍不下。
楚柔在巷子里无人时仰头亲在他的脖子上,动作突然,唇落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上,“表哥,我喜欢你。”
走完剧情,楚柔就在巷口与他分别,“表哥,我会同宜简说清楚的。”
“暴暴,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楚柔真是擦着点到沈宜简这里来的。
往日里她过来时,他多半在完成先生布置的任务,或是看,或者写。
今日她过去,他连灯都点好了,端坐在屋内,手中还慢悠悠擦着佩剑。
楚柔讪讪地,慢吞吞坐到他对面,“宜简。”
宜简将剑放在桌上,“讲。”
楚柔坐得从没这么端正过。
她低垂着头,声音极小,“我喜欢表哥,我想和他在一起。”
沈宜简心痛似刀搅,仍然按捺着闷气,“你知道他是谁么?”
楚柔心里明镜似的,面上不得不装出糊涂样,“他是表哥啊。”
沈宜简看着少女懵懂纯然的模样,心便软了。
“阿楚,他不是普通人,我待你确实严苛了些,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改。”
即便恼恨谢安之不讲道义,可沈宜简终究没有把他的身份抖出来。
固然有保护楚家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对谢安之的佩服和怜悯。
楚柔一时呐呐无言。
沈宜简的声音柔和许多,他生得秀丽,兼之文雅的气质,叫人总将他视作松柏般的君子。
“阿楚,我知道你对情爱好奇,可故事是故事,你这样单纯,若是碰到有些心计的人,是要吃亏的。”
“哪怕我对你无情,你也不应该在那样的地方同男人私会缠绵,更不应该行风月之事。”
楚柔脸上似火烧,头都不敢抬。
“你若实在不喜欢我,我也不会逼你,只是谁都可以,谢安之不行。”
她这个性子,去了京城只会沦为权势倾轧下的冤魂。
他谢安之连东宫都待不下去,又有什么本事护她周全。
纵然正名了,楚柔又怎么和那些姬妾斗。
“没有不喜欢。”
楚柔知道,宜简是真心为她好。
谢安之是性情温和,待她处处退让,骨子里很固执强势,宜简是看起来强势,实则待她很看重。
沈宜简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阿楚,我真不该……”
不该因为忮忌而行昏招,让她看什么话本子。
可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沈宜简听她这话,就知她心里头估摸是有谢安之的,只庆幸的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