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一片死寂，夏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何冰与高奎的声音他听得真切，可修行界里，伪造声息、篡改传讯的秘术数不胜数，他不敢、也不能轻易信。
鹤章看他沉默，也不逼迫，只是负手踱至殿中，望着窗外大海的方向，缓缓开口：
“无垠大海里的水属势力，从来不止一种。”
“天青仙城看着强盛，实则不过缩在大海边缘苟安。再往深处去，便是龙宫疆域，那才是真正的深海霸主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冷峭：“只不过，那边的生灵从不承认自己是什么‘水族’。他们自称为——海族。”
“海族与人族，是死敌。”
鹤章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夏安心底：
“他们视我等为猪狗，便是连近海这些亲近人族的水属生灵，也被他们鄙夷，强行贬称为‘水族’。”
夏安心神一震。
原来“水族”二字，竟是这般来历。
鹤章语气稍缓，却依旧沉重：
“你与敖青那一脉交易，我能理解，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是水族，与人族素有往来，利益互换，无伤大雅。”
“但你给我记住——”
他声音陡然压低，字字如冰：
“海族，绝不可碰。
一旦沾染上，别说你我，就算是整个百灵阁，都要被拖入灭顶之灾。”
言罢，鹤章单手扔出一个玉瓶道：“据说你们以交易丹药为主，这是我的份。”
“一个月后，会有人代表我前往海角岛，另外.......”
夏安身上飞出一物，正是阁主令。
“你的任务完成了，阁主令就不能留在你身上了，不过阁主说了，为了防止李家狗急跳墙，给你准备了一金丹傀儡。”
“一个月后，会有人转交给你。”
“去吧。”
夏安一言不发，对着鹤章拱了拱手，便退出正堂。
..........
“事情，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夏安在心底轻轻一叹。本以为新任大掌柜是来摘桃子、找麻烦的，到头来竟成了明面助力。
可他心思一转，又立刻压下那点轻松——助力还是试探，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轻信。
“不行，不能这么早下结论。”
他转身走入丹堂僻静处，取出传讯符，分别联系了何冰与高奎。几番来回，终于确认：
鹤章的身份是真的，背景也是真的，那句“自己人”，确实是两人的本意。
可夏安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明明是真的，却又让我自己看着办……是什么意思？”
两人语气里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像一层薄纱罩在心头。是鹤章本身另有图谋？还是这盘棋里，还有他不知道的后手？
“真是烦人，修为越高，说话就越爱打机锋。”
夏安甩了甩头，不再纠结。
有些事猜不透，就不必硬猜。他现在最实在的路，只有一条：
先把能拿到手的利益，全部拿到手。
和水族的交易看似安稳，实则悬在刀尖上，谁也说不准哪天就断了。趁现在风平浪静，多囤资源、多壮实力，才是硬道理。
“丁忧！”
“属下在！”丁忧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