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轻轻抽回手：“我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红绡实在不愿看到姐姐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出路，追问道：“那姐姐想怎样？”
“难道不答应陆公子赎身？”
“等他什么时候完全没了风险再来接你？”
“姐姐耗得起吗？”
清荷摇头：“不，我依然想离开这里，只是……我打算自赎出去。”
红绡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赎？姐姐的意思是……不去陆家，而是……当他的外室？”
清荷点了点头。
红绡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调笑道：“啧啧，陆公子真是好福气，竟让姐姐甘愿做到这般地步，连名分都不计较了。”
她虽然嘴上调侃，但也知道，寻常人家的女子或许会看重名分。
但她们本就身不由已，能得一份真心相守已是不易，名声什么的，有时反而不是最紧要的。
清荷似乎下了决心，忽然看向红绡，问道：“妹妹你呢？可愿意和我一起自赎出去？”
她选择这条路，未必没有为红绡考虑的因素。
若自已进了陆家做妾，肯定无法再带着红绡。
红绡早就流露出不想在青楼久待的意思，只是苦于没有归宿，才一直蹉跎着。
如今自已也算有了着落，怎么能放弃这个情同手足的妹妹？
“我？”红绡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我当然愿意和姐姐一起出去，永不分开才好！”
“可是，陆公子他眼里只有姐姐你啊。”
“他对我可没什么想法。
“我、我这样跟着去算什么呢？”
清荷看着妹妹，眼神认真：“我只问你真心话，妹妹喜欢他吗？”
“我担心的倒不是他喜不喜欢你，而是你愿不愿意委屈自已？”
“你年纪尚小，若只是为了陪我，就平白耽误了自已，我于心何安？”
红绡被姐姐问得心头一颤。
她认真地想了想陆公子的模样、才情、气度，还有他对待姐姐的那份心意，再想到自已在这醉仙楼里看不到头的日子……
最终，她迎上姐姐的目光：“喜欢。”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清荷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便好，只要你真心喜欢，就随我一同出去，我们姐妹俩也好互相做个伴，彼此照应。”
她们二人都是当红的名妓，积蓄颇丰，出去后即便没有其他营生，靠着积蓄也足以安稳度日，不至于饿死。
此前之所以没有自赎，只是因为世道艰难，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守着大笔钱财却无依无靠，极易招来祸患。
红绡心头一暖，用力点头应道：“好！”
答应之后，她不知想到什么，忽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荷疑惑：“你笑什么？”
红绡眨眨眼：“姐姐这般大方地带着我一起，就不怕、不怕我跟你抢男人么？”
清荷并未着恼，反而露出一丝恬淡的笑意：“尽说胡话，他若真心待我，谁也抢不走。”
“若你……若你真能得他几分真心，我们姐妹在一处，互相扶持，也好过独自一人。”
红绡何等聪慧，立刻听懂了姐姐的弦外之音：“哦，我明白了！”
“姐姐这是一个人怕应付不来那位高门贵女，想拉上妹妹我一起分担？”
“难怪宁愿当个没名分的外室，也不愿进陆家后宅做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