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债虽巨，但只要改革成功，岁入大增，区区六七百万两本息，何足道哉？
他猛地一拍御案：“怀远所言，醍醐灌顶！朕岂能无此信心？！朕既然要做中兴之君，岂能连这点决心与担当都没有？”
陆临川见皇帝被“画饼”激发出的斗志，心中稍定。
一个好的谋国之臣，就是要具备给领导清晰描绘未来、注入信心的能力。
但他还是补充道：“陛下雄心壮志，臣感佩万分！然为臣者，当思虑周全。臣虽不才，心中却也另有一些开源节流的备用之策，假使某些改革行政一时受挫，届时亦可尝试，总不至于坐以待毙，使国失信。”
他所说的“备用之策”，自然包括了更激进的想法，比如开海通商，改革税制，甚至工业改造……
这些念头他一直酝酿于心，但眼下绝非提出之时。
一来自已根基尚浅，资历威望不足，即便有皇帝支持，也难以主持此等牵扯巨大利益、阻力空前的国策。
二来，当前朝政腐败、民生凋敝，缺乏稳定繁荣的经济基础，也非推行这些超越时代理念的良机。
姬琰朗声笑道：“好！怀远既然已有通盘考量，朕心甚慰！”
陆临川拱手道：“陛下信任，臣自当殚精竭虑，不负所托。然发行国债，在理论章程上虽经臣反复推演似属可行，但具体施行之际，朝中压力定然不小。”
姬琰脸上的笑容也稍稍收敛，斩钉截铁道：“既然怀远认定此策于国有利，且已思虑周全，尽管放手去干！朝野内外，若有人因循守旧、横加非议，朕自会一力担当，压制此等杂音！所需人手、部院衙署的配合，朕亦会下旨严令，务必令其全力辅助卿之所请。即便……即便最终效果未能尽如人意，只要卿是出于公心，锐意任事，朕也绝不会因此加罪！定让卿无后顾之忧！”
“臣谢陛下隆恩！”陆临川心中感动，“然臣所忧虑之事，并非全然指朝野非议与执行梗阻，国债之制欲成，尚有一重要关节未曾向陛下详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