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欲强分其权柄,另起炉灶,非徒增冗员、糜耗公帑,更乃大开贪渎之门!”
“此非蠹国害民,又是为何?莫非便是欲借此新衙,行那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之勾当!”
陆临川闻言,面上并无怒色,反而温和道:“蔡主事忧心贪渎,其心可嘉,然见识未免浅陋。”
“据《世宗起居注》所载,兴元十八年至兴元二十年,户部一衙,因贪墨而获罪者,计有侍郎二员,郎中五员,主事、员外郎以下,凡三十七员,共侵吞库银高达一百七十余万两!此乃户部总揽钱粮、监管严密之时也!”
“及至陛下登基,整肃吏治,雷霆万钧,因贪墨被处置之户部官员,自侍郎至主事,便又达十数员之多,追回赃银逾五十万两!”
“此皆在陛下明察秋毫、严刑峻法之下方得显露。”
“反观近两载,陛下擢用清廉干吏,整饬部务,纲纪为之一肃,户部贪墨之风已大为收敛,至今无一人因此获罪。”
“可见贪渎与否,根源在于吏治清明、监管得力、执法如山,岂独系于衙署权责是否集中?”
“蔡主事见识如此浅薄,犹敢妄议此等关乎国运之大计,真乃贻笑大方!尚请慎言,勿复聒噪!”
一番话引经据典,数据确凿。
蔡东阳被驳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几下,终究不敢再辩,只得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羞惭退入班列。
殿内一时寂静。
陆临川今日言辞之锋锐,攻击性之强,远超众人预料。
他连珠炮般驳倒两人,字字诛心,极尽羞辱之能事,显然意在“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其效果确实显著,不少原欲出列发言的官员,此刻都在心中掂量自身斤两,唯恐步那两人后尘,成为朝野笑柄。
虽知此举必得罪人,但念及那些弹劾奏章攻讦自已亦是毫不留情,也算扯平……
况且,自已方才所言句句在理,皆有凭据,纵使载入史册,亦无可指摘。
正当殿内气氛微妙之际,又一人站了出来。
此人一出,连几位阁老都微微侧目。
来者正是户部左侍郎余炳。
其仕途巅峰在先帝朝,本已荣休在即,却因前番京师动乱后,户部尚书之位空悬,为平息党争、稳定局势,才不得不以老迈之身暂代尚书事,支撑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