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往后的大小事务。”陆临川侧头看梁玉瑶,“便要劳烦夫人多多费心了。”
梁玉瑶抬起眼,郑重地点头:“夫君在前朝为陛下分忧,事务繁巨,家里的事,妾身自当尽力,绝不会让夫君有后顾之忧。”
昨夜缠绵间隙,两人依偎着说了许久的话,家中仆役的情形、各处人事的现状,夫君都已大致向她交代过。
陆临川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心中慰藉,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事,想请夫人得空时留意查问一下。”
梁玉瑶疑惑地看向他:“夫君请说。”
陆临川缓缓道:“我营中有位得力的将领,名叫赵翰。”
“他有个姐姐,原名叫赵姝,早年家乡遭灾,逃难到京师后失散。”
“他昨日来府上参加婚礼,见到府上有一侍女很像他姐姐。”
“我已答应他找一找。”
“若真有此人,还望夫人仔细核验,若确认身份,便告知于我,也好让他们姐弟团聚。”
梁玉瑶立刻应承下来:“这是积德的好事,妾身记下了。”
“回头便悄悄查问一下府中所有侍女的名册与来历,若真有这位赵姑娘,定第一时间禀告夫君。”
……
御书房内,气氛与宫墙外的晴好天色截然相反。
姬琰紧紧捏着一份刚从京郊军营加急送来的奏报,胸口剧烈起伏。
“蠢材,庸将!”
“轻敌冒进,孤军深入!”
“五千京营精锐,竟被诱入匪寨绝地,遭火攻围攻,死伤枕藉。”
“如今只剩三千残兵,士气涣散,进退维谷。”
“这就是他当初在朕面前信誓旦旦保证的‘一月之内荡平京畿贼寇’?”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来回疾走两步:“若非朕心中不安,派人前去催问战况,朕此刻恐怕还被他蒙在鼓里,以为他在前线浴血奋战呢!”
“废物,真是废物!”
侍立一旁的魏忠连忙上前,躬身劝慰:“陛下息怒,万万保重龙体……”
姬琰重重喘了口气,只觉得一股恶气堵在胸口,憋闷得厉害。
他有时真想不明白,为何朝廷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仿佛除了怀远,以及他亲手选拔擢升的那寥寥数人,满朝文武、勋贵将领,大多都如同愚钝不堪的蠢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好好一副局面搅得一团糟。
这种无力的挫败感,比单纯的愤怒更让他感到疲惫。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份奏报,忧心忡忡:“此事眼下尚被严密封锁,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就在这时,门外内侍轻声禀报:“陛下,陆学士请求觐见。”
姬琰深吸一口气:“宣。”
不多时,陆临川步入御书房。
他依礼叩拜:“臣陆临川,叩谢陛下、皇后娘娘天恩浩荡。”
“平身,赐座。”姬琰的声音仍带着一丝未消的余怒。
陆临川敏锐地察觉到御书房内的气氛异常凝重,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依言在下首绣墩上坐下,问道:“陛下,可是……京畿剿匪的战事有了消息?”
姬琰将那份奏报往前一推:“怀远来得正好,看看吧。”
陆临川起身,双手接过奏报,迅速展开阅览。
越是往下看,他的眉头蹙得越紧。
中伏、火攻、损兵折将……
这分明就是一出设计得并不如何精妙的苦肉计。
郑杰这蠢材,竟然如此轻易就上了当,将五千将士带入绝境。
不过,这份字里行间透着狼狈与推诿的奏报,也并非全无亮点。
他的目光在关于泰宁伯范毅的部分停留下来。
若不是此人临危不乱,在最初就极力主张分兵控扼要道,又在主力中伏后,果断率领尚能组织的兵力拼死断后,反复冲杀,竭力稳住阵脚,掩护残部突围,这五千人恐怕真要全军覆没,葬身火海了。
此人倒是个真正懂行军布阵、知险恶进退的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