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债发行已步入正轨,有张淮正等能吏坐镇公债署,足以应付日常。
上书房的公务因此减轻不少。
而虎贲右卫经此一役,训练已成体系,日常军务自有石勇等将领操持,无需他再过多分神。
此时接手讲武堂事宜,正是恰逢其时。
旋即,陆临川将话题引回最初:“陛下,既设讲武堂,则对待燕国公一系勋贵,便不宜打压过甚。”
“臣意,可令燕国公郑杰,暂交出京营提督之职,由陛下亲自接管。”
“同时,命泰宁伯范毅等勋臣中尚可堪用者,仿照虎贲右卫之操典,全力整训京营士卒,大力裁汰老弱。”
“另遣锦衣卫遣员入驻各营,充作督导,监察整训过程及军纪风气。”
“至于燕国公本人及其旧部将领,则可令其率先进入讲武堂学习,待其顺利毕业,取得文凭之后,再量才酌绩,另行授予军中职务。”
“如此,既惩戒其前败,予其改过自新之途,亦安了勋贵之心,更彰显朝廷法度与恩典,各方皆无话可说。”
姬琰听完,深以为然,此计既全了朝廷体面,又给了郑杰等勋贵台阶,更将京营兵权的过渡与军官的培养巧妙结合,实在是老成谋国之见。
“便依怀远所奏!”敲定了两桩大事,他心情极好。
陆临川再次躬身:“为国效力,臣之本分。”
几位阁老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满。
皇帝什么都听陆临川的,那还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御书房议事后,陆临川并未在宫中过多停留。
回到陆府,他径直去了外书房。
连日征战与政务繁忙,他已许久未曾静心执笔。
如今京畿匪患暂平,讲武堂之事虽已定下基调,但具体章程尚需时日酝酿,倒是难得偷得半日闲。
更重要的是,《民声通闻》的主笔前几日已委婉催稿数次。
《三国演义》因剿匪之事已停更许久,读者来信堆积如山,再不恢复连载,怕是有人要心生疑虑,以为他要跑路了。
书房内静悄悄的,只闻墨香与纸页的微响。
陆临川铺开宣纸,磨墨润笔,思绪沉入那波澜壮阔的英雄时代,笔下渐渐流淌出汉末的风云际会。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先生?”一个清柔婉转的声音响起,是程令仪。
陆临川笔尖一顿,抬起头:“程姑娘?进来吧。”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程令仪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浅青襦裙,发髻简单绾起,气质沉静。
她先将茶盏轻放在书案一角,目光快速扫过案上墨迹未干的稿纸,看到了《三国演义》的字样,眼中掠过一丝好奇,随即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打扰先生了,方才见先生回府后便入了书房,想必劳神。”
“令仪新沏了盏雨前,或许可为您稍解疲乏。”
“此外……确有一事困扰心中许久,百思不得其解,冒昧想来请教先生,不知先生此刻是否得空?”
陆临川放下笔,温和一笑:“来得正好,我也写得有些乏了,有何疑难,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