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王师,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放下兵器,主动归降者,一律免死!”
城墙上,一片死寂。
许多附庸军士兵面色惨白。
方才那轮试射的威力太过骇人,坚固的城墙在“神威将军炮”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李魁春肥胖的身躯微微发抖,强撑着对山田道:“山田大人,虞……虞军火炮犀利,不如……不如我们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不行!”山田猛地转头,“足利大将的命令是坚守!谁敢再言退,这就是下场!”
他刀尖一指地上那几具被他亲手砍杀的逃兵尸体,厉声道,“让你的人,上城头!加固工事!虞人炮击之后,必会攻城!”
李魁春噤若寒蝉,连声应诺,慌忙催促手下头目驱赶士兵回到垛口后。
然而,军心已散,命令执行起来拖沓无力,士兵们磨磨蹭蹭,眼神闪烁,若非畏惧山田和督战队的刀锋,恐怕早已溃散。
城外,虎贲营中军望台。
秦修武对身旁的范毅道:“看来,光靠劝降和威慑,还不足以让这些附庸军立刻反正。倭寇监军弹压甚严。”
范毅点了点头,神色冷峻:“意料之中。既如此,便按计划,敲碎他们的龟壳,打断他们的脊梁!”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炮阵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但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试射。
“全炮位,换装霰弹、开花弹!目标,城头守军及防御工事!五轮急速射!”炮队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轰——轰轰轰——!”
这一次的炮击,与方才截然不同。
数十门“神威将军炮”次第怒吼,声震四野,仿佛天崩地裂。
霰弹如同死亡的铁雨,横扫城头,将暴露在外的守军成片撂倒,血雾弥漫,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更有特制的开花弹凌空爆炸,预制破片呈扇形笼罩大片区域,无论躲在垛口后还是女墙下,都难逃厄运。
刹那间,兴化城头仿佛化作了人间炼狱。
“跑啊!”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
幸存的守军彻底崩溃,丢下兵器,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城头上乱窜,任凭山田和督战队如何砍杀,也止不住这溃逃的洪流。
李魁春和陈东等头目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在山田凶狠的目光逼迫下,才勉强组织起一些亲信,试图堵住缺口,弹压溃兵,但收效甚微。
炮击持续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当炮声终于停歇,兴化城头已是狼藉一片,尸横遍地,血迹将墙砖染成了暗红色,多处垛口坍塌,防御设施被摧毁大半。
残存的守军蜷、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已然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
山田本人也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划破了脸颊,鲜血直流。
他拄着刀,望着城下的虞军阵营,眼中露出了恐惧。
敌方火炮太猛,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攻城!”
中军令旗挥动,战鼓擂响。
早已严阵以待的虎贲营步兵,以千户为单位,排着严密的阵型,向城墙稳步推进。
刀盾手在前,高举包铁盾牌,长枪兵紧随其后,雪亮的枪锋从盾牌间隙探出,再后面是引弓待发的弓弩手和手持改良火铳的火铳兵。
军阵肃杀,步伐坚定。
与此同时,由林震率领的数千义军,在赵翰派出的虎贲营教官和基层军官带领下,也呐喊着从侧翼压上。
他们负责清扫城墙外围的残敌,以及为主力部队运送攻城器械。
虽然装备不及虎贲营整齐,但人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士气高昂。
“稳住!放箭!放铳!”山田嘶哑着嗓子。
零星的箭矢和铁炮弹丸从城头落下,打在虎贲营的盾阵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却难以阻挡大军前进的步伐。
“火铳手,仰射!压制城头!”前线指挥官冷静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