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知道再多的劝阻已是徒劳。
红绡心气之高,她素来深知,如今机会在前,必是要搏上一搏的。
与其让她困在这深宅大院中郁郁寡欢,不如放她出去,或许真能闯出一片天地,也能……成全她的一片痴心。
她思忖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心意已决,姐姐便不再拦你。”
“此行一切,便托付于你了。”
“人手、银钱、货物,你尽管与几位老掌柜商议调配,若有难处,随时来信。”
“只是切记,万事需以安全为重,遇事多随行的老人商议,不可逞强,不可任性妄为。”
“到了福建,见了夫君,定要劝他劳逸结合,保重身体,也……也代我和夫人,向他问安。”
红绡喜出望外:“姐姐放心,我都记下了。”
清荷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听说格物院的陈介、王伦几位先生,奉了夫君之命,要带着一批精选的匠人和重要的图纸资料,南下福建,似乎与夫君筹建水师、设立那‘靖海督造府’密切相关。”
“你们或可结伴同行。”
“格物院诸位先生学识渊博,一路之上,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你也可向他们请教些新奇物事。”
“到了福建,或许还能在生意上,与夫君的水师大业有所关联,互相助力。”
红绡眼睛更亮:“那真是太好了!”
姐妹二人又就着南下的具体事宜细细商议了许久,直至日头西斜,廊下挂起了灯笼。
翌日,红绡精心梳妆,与清荷一同去正院拜别当家主母梁玉瑶和婆婆李氏。
梁玉瑶已有孕近五月,小腹隆起已十分明显,穿着宽松的衣裙,气色红润,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温柔的母性光辉。
她坐在铺了软垫的玫瑰椅上,听闻红绡要南下,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许久,方才细细叮嘱道:“妹妹此去,山高水长,舟车劳顿,务必处处珍重。”
“南方气候与北地大不相同,湿热多雨,需注意饮食,莫要贪凉,随身带的药材要备足。”
“生意之事,固然要紧,但循序渐进即可,切莫操之过急,一切以平安为要。”
她说着,轻轻抚了抚自已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期待的笑容,声音愈发柔和:“见了夫君,替我们问好,告诉他……家中一切安好,让他专心王事,勿以家为念……”
“个喜讯,就由妹妹亲口告诉他吧,让他也……高兴高兴。”
说着,示意身旁的嬷嬷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包裹递给红绡,里面除了一些应急的药材、充足的盘缠外,还有好几套她亲手缝制的衣衫。
李氏坐在上首,看着即将远行的红绡,眼中也满是慈爱与牵挂:“丫头,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事事都要自已操心。”
“见了川儿,告诉他,公事虽忙,也要顾惜身子,饭要按时吃,觉要安稳睡。”
红绡一一应下,敛衽郑重行礼:“夫人,老夫人放心,红绡都记下了。”
“定会小心行事,不负所托,也定将夫人的喜讯,亲自、完好地带给夫君!”
三日后的清晨,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在德胜门外集结完毕。
数十辆满载货物箱笼的骡车、马车排列整齐,上百名精神抖擞的商会伙计和精锐护卫肃立待命。
队伍中还有几辆较为特殊的马车,装载着格物院的书籍、图纸、仪器以及陈介、王伦等几位核心弟子。
红绡换上了一身特意定制的宝蓝色胡服骑装,裁剪合体,既利落又衬托出她玲珑的身段,青丝用一根玉簪利落束起,脸上薄施脂粉,英姿飒爽中透着一股江南水乡孕育出的柔媚风致。
她与前来送行的清荷、梁玉瑶等人一一话别。
“姐姐,夫人,保重!等我好消息!”红绡利落地坐上马车,回眸展颜一笑。
陈介、王伦等格物院众人也向送行的同窗及特意前来送行的程令仪拱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