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区,一艘从澎湖返回运送伤员的辅船刚刚靠岸,船上的水手和轻伤员便迫不及待地将前方大胜、生擒倭酋的喜讯告诉了迎接的吏员和商贩。
顷刻间,“澎湖大捷”、“足利义昭被擒”的呼喊声,便沿着码头向城内蔓延。
街巷之间,百姓奔走相告,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
货郎扔下挑子,与路人高声谈论。
孩童们嬉笑着在街上追逐,模仿着官兵杀敌的模样。
就连深闺中的女子,也从丫鬟仆役口中得知了消息,欣喜异常。
商会货栈前,红绡正与几位管事商议事务,忽见街头人群涌动,欢声雷动。
钱大管事匆匆打探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东家!大喜!前方军报,澎湖大捷!倭寇大头目都被活捉了!咱们的水师大胜!”
红绡执账本的手微微一颤,明丽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中却泛起些许水光。
她强自镇定,对众人道:“此乃前线将士用命,国家之福。吩咐下去,商会旗下所有店铺,三日之内,酒水茶钱减半,以为庆贺!”
“是!”众管事欢声应下。
不止民间,官场同样震动。
原本一些对陆临川“擅启战端”不满的官员,在此等实实在在的赫赫战功面前,也不得不收敛心思,转而称赞“陆督师运筹帷幄,将士用命”。
先前甚嚣尘上的“弹劾”风波,在捷报传来的瞬间,被压下了许多。
福州城,沉浸在一片胜利的欢腾与自豪之中。
连续多年的倭患阴影,在这一刻被驱散了大半,一种久违的扬眉吐气之感,充盈在东南重镇的每个角落。
……
京城,陆府。
秋意渐深,庭院中的梧桐叶已染上金黄,偶尔随风飘落几片。
陆临川回京已一月有余。
除了初返时入宫面圣、码头应对群臣,以及拜访过程砚舟、白景明等寥寥数位故交,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府中。
白日里,他多半在书房。
案头堆放着从东南陆续送来的文书邸报,也有他亲手绘制的海图、整理的资料。
有时,他会对着倭国奥图久久沉思,手指虚点其上标注的银矿、要隘、港口,目光深远。
其余时间,他几乎都用来陪伴身怀六甲的梁玉瑶。
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其中小生命的动静,陆临川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叮嘱她按时服用太医开的安胎药,也会亲自为她念些诗词、讲些趣闻,或只是静静握她的手,陪她在午后阳光下小憩。
梁玉瑶孕中易乏,情绪却比以往更加柔和依赖,有夫君在身边,她脸上总是带着恬静满足的笑意。
至于程砚舟所托,让他寻机与程令仪谈一谈,劝其莫要耽误终身之事,陆临川并未忘记,却也有意无意地将其压后了。
他打算,待自已离京返闽之前,再寻个妥当机会与那姑娘分说。
且,这些时日,程令仪也并未登门来访。
午后。
陆临川陪着梁玉瑶在院中走了片刻,扶她回房歇下后,自已也感到些微倦意。
连日思虑,脑力消耗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