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一队队士卒喊着号子,将一批批粮袋、药箱、成捆的箭矢和用油布密封的火药桶,扛上停泊的运输船。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也带来了远处校场上操练的呼喝与火铳试射的零星闷响。
准备,已近尾声。
中军大帐内。
陆临川站在巨大的海图前,目光沉静地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自九月下旬起,末将先后派出十七批斥候,扮作商贩、渔民或漂流难民,尝试潜入倭国九州、四国沿岸。”赵翰的声音平稳,“倭国施行‘锁国’之策,盘查极严,沿海‘番所’林立,过半弟兄未能登岸便被驱赶或扣押,损失了二十三人。”
陆临川微微颔首,并无太多意外。
深入敌国刺探,本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
“不过,幸存的弟兄,仍带回了紧要消息。”赵翰继续道,“其一,倭国东北出羽、越后等地,确有大乱。”
“叛军打出‘清君侧’旗号,矛头直指九条辉宗,规模不小,已牵制其相当兵力。”
“其二,朝鲜方面,倭军主力似已接到撤退命令,正从汉城、平壤等地缓慢南撤,但朝鲜义军与我军沿途袭扰不断,冰封道路,粮草不继,近十万倭寇陆战主力,深陷泥潭,进退维谷。”
陆临川眼中精光一闪。
这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
倭国水师主力新丧于琉球,陆上精锐又陷在朝鲜动弹不得,本土叛乱四起……此刻的日本,可谓内外交困,虚弱到了极点。
“此外,”赵翰补充,“有了朝廷明发旨意全力支持,过去一个多月,从福建、浙江乃至广东抽调的各路援兵、新建船只,陆续抵达。”
“如今集结于琉球、小琉球两地的东征大军,陆军已达四万,其中虎贲营老兵一万五千余,其余皆为严格操练的新锐。”
“水师方面,能战之水手、炮手及陆战队,合计近两万。”
“大小舰船经过补充修缮,已有三百余艘,其中盖伦巨舰三艘,巡海舰十五艘,福船、广船等主力战船百余,余者为运输、辅助船只。”
“装备粮秣,堪称充足。”
陆临川点点头。
四万陆师,两万水军,三百余艘舰船。
这样的力量,挟新胜之威,跨海东征,面对的是一个水师尽丧、陆师主力被困、内部叛乱不止的敌国。
优势在我。
陆临川让赵翰先回去休息,自已则走回书案后坐下,心中畅快,连日筹划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不少。
案头堆着的,正是各类情报的汇总与各项准备的最终核验文书。
天亡倭寇!
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没想到,自已穿越而来,在这方时空立志变革,所亲手推动、并即将成就的第一个不世功业,竟是……灭亡日本。
有了这不世之功带来的无上威望,回朝之后,他脑海中那些关于官制、税赋、教育、乃至更深远的蓝图,或许真能一步步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