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茧之内。
谢笙自发地盘膝虚坐,眼帘低垂,面容沉静。
身后那轮光环缓缓转动,流淌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纯净辉光,使他看起来宛如一尊正在接受天地供奉的神祇。
谢笙闭着眼,但外界发生的一切,厮杀、怒吼、支援、险境……
以镇天司司长身份出现,但手持青铜灯盏,疑似众生献诡域中的村民“玉荧”……
死而复生的杨明远三人……
一切,都清晰地映射在谢笙的感知之中。
只是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
身体、意识、力量,都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无法行动!
所有玉印都已化为最本源的光,融入身后的光环。
那些曾经获得却无法使用的物品,其本质也被光环汲取、融合。
光环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某种悠长的节奏明灭闪烁。
每一次明灭,都于谢笙产生一次深层的共鸣与牵引。
心脏部位,亮起了奇异的光。
璀璨的金色与深邃的玄黑交织流转,生生不息。
谢笙早已察觉心脏内似乎在孕育着什么,却一直未能显化。
如今,在这晋升的关键时刻,它终于有了破茧而出的征兆!
伴随着这心脏处光晕的每一次流转,一股全新的、无法言说的强大力量便会在周身奔涌冲刷一次。
每一轮冲刷结束,肌肤、血肉、骨骼,乃至更深层的存在,都在发生着莫测的蜕变。
那断掉的右臂肩头,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血管、神经、骨骼随之蔓延、构架。
不过片刻,一条完整的新生手臂便已成形。
肌肤光泽流动,与身体其他部位浑然一体,毫无初生的孱弱。
闭目中的谢笙,隐隐感觉到这场蜕变似乎已近尾声。
“为何还不结束?”他心中生出些许疑惑。
蓦地!
一道空灵缥缈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最深处响起:“还差了最后一环。”
“嗯?!”谢笙心中一震,是谁在说话?
这声音,似乎听过又好像没有。
未及细想,意识骤然向上飞升!
很快,看到了如梦境般的场景,一道身影端坐于高台。
她身披黑金交织、纹路繁复庄严的华服,如同古老传说中的女帝,仪态万方,威仪自成。
是那画像中,是在梦中出现过数次的女子!
“……”
谢笙看着她,道:“终于可以交流了么?”
“一直可以。”
她轻笑,在谢笙皱眉时,从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来至他跟前。
“只不过现在,你才可以承受吾的意念,而不虞被它们窥听。”
这话……不难明白,是需要抵达鬼神级别,哪怕还没完全抵达,才能安全地接收她的信息。
此事暂且不论。
谢笙直接问道:“你方才说,还差最后一环,是缺了什么?”
女子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意识空间,投向外界那血火交织的战场,声音空渺:“这世间,被污染得太深、太重。”
谢笙眉头轻挑:“什么意思?”
“它们的力量,在过于久远的岁月里,早已将印记烙入此世每一寸角落。哪怕那印记微渺如尘,脆弱如孢子……”
女子顿了顿,语气转冷,“想要彻底根除它们,几近虚妄。”
“……”谢笙皱眉不言,但听着,心中逐渐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当它们濒临终结,甚或已然死去之时,力量便会自那些无处不在的细微印记中重新滋长、复苏,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谢笙瞳孔一缩,当即追问:“那岂不是永远无法真正消灭?我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何意义?!”
“不,并非如此。”
女子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它们的印记虽遍布此世间,却唯在一人身上……有缺!”
“嗯?”
谢笙一惊,但这并不难明白。
在当下的情况下,这所谓的“一人”,还能有谁?
他道:“这人……是我?”
“对。”
女子颔首,脸上依旧挂着那动人心魄的浅笑,“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笙瞳孔地震,竟然……
“你从未知之界前来,身躯与灵魂皆洁净无瑕,未曾沾染半分此世固有的污秽力量。”
“更关键在于,你每一次凋零之后的重生,皆如初临,同样不会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