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中界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无法抑制的哗然所引爆。
所有生灵,无论是初开灵智的人族,还是修行了万载的散仙,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站在传道玉璧前,一脸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画,以及她身后那演化出无穷奥秘的玉璧。
那不再是一面冰冷的墙壁,而是一扇活生生的大道之门。
小女孩随手画下的一个太阳,一个人字,竟引动了天地至理,将火之法则与人道薪火的真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直白到近乎粗暴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比任何圣人讲道都要来得震撼!
圣人讲道,是说给你听,听得懂听不懂,全看悟性。
而眼前这位前辈的手笔,是直接做给你看,将大道的运行轨迹掰开了、揉碎了,一丝不挂地展露出来。
“原来……原来是这样用的……”
一位精通阵法的天仙喃喃自语,他痴痴地看着玉璧上因人道演化而浮现出的钻木取火景象,那火焰与木头接触的瞬间,所产生的最本源的能量转换,让他对阴阳生克的理解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得什么仙人风度,冲到玉璧前,学着小女孩的样子,用手指沾染灵液,颤抖着画下了一个代表阵的符文。
他想引动阵法大道!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落下,玉璧却毫无反应。
他画下的那个符文,只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符号,沾染在光滑的璧面上,显得有些可笑。
“为何……为何不可?”
天仙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旁边一位大罗金仙若有所思,沉声开口:“不对。你看那小女孩,她画画之时,心中可有我要引动大道的念头?”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那个还在为自己的新画板而开心的小女孩画。
她眼神清澈,不含一丝杂念,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想要把自己看到的东西、想到的东西画出来。
她的行为,是创造,而非索取。
那位天仙瞬间面红耳赤,他刚才画下阵图时,心中充满了功利与渴望,只想从玉璧中窥探阵道奥秘,与小女孩那份纯粹的表达欲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我明白了……”
大罗金仙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敬佩,“前辈高义!这面传道玉璧,考验的不是修为,不是神通,而是道心!唯有心如赤子,不含功利,以纯粹的创造之心去描绘,方能引动大道共鸣!这……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啊!”
此言一出,如醍醐灌顶,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玉璧,又看看自己的内心,许多人都露出了惭愧之色。
修行至今,他们追求力量,争夺机缘,道心早已蒙上了层层尘埃,哪里还有半分赤子之心?
前辈这是在用这种方式,点醒他们,让他们重拾初心。
一时间,整个玉璧前,再无人敢轻易尝试。
所有人都盘膝坐下,不再去想如何从玉璧中获得好处,而是开始反思己身,涤荡心灵。
整个界内,陷入了一种更加玄妙的沉静之中。
山体核心,灭世黑莲上。
陈长安被那两道冲天而起的光芒惊醒了。
“嗯?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探了出去,正好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在玉璧上涂鸦的场景。
“我靠,乱涂乱画?”
陈长安的第一反应是心疼自己的新墙壁,“这可是混沌玉璧啊,限量款,被这熊孩子当画板了?”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玉璧本身没什么损伤,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注意到,这小女孩画出来的东西,居然真的在发光,还演化出各种特效。
“哟,这能量回收中心还有这种功能?触摸屏?带智能绘画识别的?”
陈长安啧啧称奇,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搞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看着那些盘坐在地、一个个装深沉的仙人,忍不住吐槽:“行了行了,不就是个小孩子涂鸦吗,至于一个个跟奔丧一样吗?还道心,还赤子,一群戏精。有这时间,帮我把山上的杂草拔一拔多好。”
他想了想,觉得这触摸屏功能挺好玩,但不能让熊孩子在上面乱画。
万一画个不可名状之物出来,把自己这新家给搞炸了怎么办?
“得设个权限。”
他嘀咕着,再次动用了【山河敕令】的权柄,给传道玉璧下达了一条新的、懒洋洋的指令。
“那个……玉璧啊,以后不是谁画都行的。得……嗯……得让我看着顺眼的才行。对,顺眼,这个标准好。”
他这个纯粹凭个人喜好设定的规则,在下达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法则,烙印在了传道玉璧的深处。
从此,想要引动玉璧,除了需要那份纯粹的创造之心,还需要通过一道来自不周山本体意志的、毫无道理可言的、纯粹主观的“审美”考验。
做完这一切,陈长安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自己的躺平大业。
这届住户太能折腾,心累,还是睡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