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念让她瞬间心神清明,原本心中那些模糊的想法,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她没有行礼,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轻声问了一句。
“你把它们,送到哪里去了?”
地藏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看似简单,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执念已消,怨气已除,它们已然解脱,自然是尘归尘,土归土,回归于天地之间了。”
“回归天地?”
后土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神情,无悲无喜,“它们生前的所有痕迹,所有记忆,所有存在的可能,都在你这片看似慈悲的佛光之中,被彻底抹去。这不叫度化,这叫湮灭。”
“胡说!”
地藏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后土言辞竟如此犀利,“祖巫此言差矣!贫僧将它们从无尽痛苦中解脱,乃是大功德,大慈悲!你巫族只知杀戮,又岂能理解我佛门之道的精髓!”
“解脱?”
后土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地藏的道心之上,“它们只是忘了痛苦,然后被你亲手‘杀死’了第二次。你给了它们片刻的安宁,却永久地剥夺了它们再一次存在的可能。”
“你……你胡说!”
地藏的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脚下的金莲都暗淡了一分,“若非我度化,它们只会在怨恨中互相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你就给了它们一个彻底消失的结局?”
后土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我所求之道,是为所有逝去的生灵,寻一个真正的归宿。一个可以洗去它们生前所有因果,却能保留它们真灵印记,让它们有机会,干干净净,堂堂正正,重新开始的地方!”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源自不周山,源自那位存在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你所行之道,只是在打扫战场。你扫去了污秽,却也将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当做垃圾一样,彻底清理掉了。”
后土向前踏出一步,直视着脸色煞白的地藏,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慈悲,很廉价。”
“轰!”
地藏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后退一步,“噗”的一声,竟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他脚下的九品功德金莲,光芒狂闪,险些当场溃散。
他引以为傲的佛法,坚信不疑的道,在后土这几句直指本源的话语面前,竟显得如此虚伪,如此不堪一击!
远方,云层之中。
几个负责监视的妖族大圣,吓得差点从云头掉下去。
“我的天!这个后土……她的嘴……比祝融的火还毒啊!”
“她没动手,就把那个看起来牛逼轰轰的和尚给说吐血了?这……这比打架还吓人!”
“快!快把这里的情况禀报陛下!这个后土……绝对不能用常理揣度!”
不周山,山体核心。
陈长安打了个哈欠,将外界的这场“直播”尽收眼底。
“可以啊,我的后土亲戚。”
他懒洋洋的意识里,透着一股十分的满意,“三言两语,就把西方教那个最有前途的金牌销售给说得道心崩盘了。不错不错,这嘴皮子,比她那帮只知道抡拳头的莽夫哥哥们,可厉害多了。”
“有我几分风范了。看来,我这笔投资,未来可期啊。”
陈长安满意地翻了个身,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他觉得,这场洪荒大戏,因为自己的到来,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