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阮芳自已知道,这一声叹息里面裹着多少说不出口的委屈。
衣袖柴米油盐磨糙了她柔嫩的手心,曾经光鲜自在,如今围着灶台孩子转,是连喘口气都觉得奢侈的累。
明明满心的疲惫,却因为丈夫没打没骂,没冷着没饿着,所以连抱怨都显得矫情。
张荣英感受到了。
她是女人,她也知道阮芳从小的家境好,知道阮父阮母疼她,知道她从小乖巧懂事,很得长辈宠爱,上班也因外貌脾性以及阮家走的关系,被领导多有照顾。
再对比她现在的日子,张荣英明白,阮芳不痛,不响,不闹,却把所有的落差、不甘、疲惫和无人懂的心酸都咽进了自已的心里。
秋平要再不改变,这段婚姻,估摸着是不会长久了。
进了阮芳家,阮芳看了眼一团乱的屋子,有点局促道,“屋子也没收拾。”
张荣英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嗨,有孩子谁不是这样,当年我还六个呢,你想象一下我家是啥垃圾场。”
阮芳轻松多了,“是啊,一直在收拾,但就是一直乱着。”
张荣英抱着囡囡坐在沙发上,朝着阮芳道,“趁着囡囡还睡着,你赶紧给文祥洗洗,你自已也洗漱一下。”
阮芳点点头,“行,麻烦婶子了。”
张荣英把囡囡轻轻放在沙发上,扯过旁边的小被子盖在她身上,起身帮阮芳收拾起了屋子。
南文祥被洗好擦干,直接上床了。
趁着阮芳洗漱的间隙,张荣英拿了南文祥用过的盆,倒了热水轻轻给囡囡擦洗了一遍,换了衣架上还没来得及收的干净衣服,轻轻放床上了。
难得今天有人帮自已看着孩子,阮芳还急急忙忙洗了个头。
等她出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了,房间收拾过了,张荣英正在灯光下手搓孩子刚换下来的衣服。
阮芳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的就砸了下来,怎么忍都忍不住。
她想妈妈了。
见张荣英转过头来,她赶紧擦了一下自已的眼睛,“婶子,你咋还洗上了,这怎么好意思,我来我来。
平日我连洗澡上厕所都跟打仗一样,今儿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
张荣英用手肘推了阮芳一下,“没事,很快就好了,懒得再换手了。”
阮芳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张荣英一边拧衣服,一边朝着阮芳随口聊天似的念叨道,“咱女人啊,一辈子难,辛苦,所以我们更要学会心疼自已。
有委屈别往肚里里咽,累了就说,不舒服就讲出来,别啥事都自已一个人扛。
这日子是自已过的,要过得舒坦痛快,不能憋屈的勉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