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了”五个字彻底击溃了顾庭深,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伦敦。
他开着那辆租来的阿斯顿·马丁,如游魂般在阴郁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
最终,车子还是停在了宋明月公寓楼下的那个街角,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
他在车里坐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他不敢上前,更不敢打扰,只能远远望着那扇偶尔亮起温暖灯光的窗户,反复咀嚼一个残忍的事实:那五年的婚姻,那所有的温顺与体贴,不过是她透过他,看着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这个认知,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锥心刺骨。
第二天傍晚,天色骤沉。
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起初是车顶零落的闷响,很快便汇成一片倾盆大雨的喧嚣,将挡风玻璃冲刷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模糊了整个世界。
他没有开雨刷,任由冰冷的雨幕将他与车外的烟火人间彻底隔绝。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入视野,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车门打开,谢彦礼撑着一把英式长柄黑伞走了下来。
顾庭深死死盯着。
他看见谢彦礼没有先进楼,而是绕到副驾旁,为下车的宋明月撑开一片无虞的天地。
他看见谢彦礼将大半个伞面都倾向宋明月,自己右肩昂贵的西装转眼就被大雨浸透,但他毫不在意。
他甚至还伸手,用指腹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动作亲昵而自然。
而宋明月极其自然地抬手,帮他掸掉肩上的水珠,然后仰头对他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灿烂、真实,不带丝毫伪装和疏离。
那是顾庭深在五年婚姻里,求而不得,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那种早已融入骨血的亲昵,让顾庭深觉得自己像个躲在暗处的可笑小偷,窥视着本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看着他们相携走进楼道温暖的光晕中,直到那扇窗户再次亮起。
那个瞬间,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出局了。
彻彻底底,被踢出了她的世界。
终于,有温热的**从眼角滑落,混入车窗外的冰冷里。
他猛地用手背抹了把脸,发动了车子,没有再回头。
颤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订下了一张飞回滨海的单程机票。
黯然回国后,顾庭深将自己关进了顶层办公室,整整三天。
窗外是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车水马龙,霓虹璀璨,此刻在他眼中却一片灰白,失去了所有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