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古铁那柄漆黑的重剑举过头顶时,整座十號擂台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
流转在擂台四周,能够削弱道师九重全力一击的保护阵法,此刻竟疯狂地自行运转起来。
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幕如厚厚的琉璃屏障不断在袁虎面前叠加成盾。
古铁的这一剑,没有璀璨夺目的金光,也没有气吞山河的轰鸣。
问心剑法,剑气內敛,不求外显。
重剑落下时,整个玄云阵台数万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謐。
虚空被压迫出一道近乎透明的凹痕。
这一剑,在眾人眼中明明慢得如同步履蹣跚的老者,却又让人感觉无路可逃。
“虎儿!!!”
看台上的袁开泰豁然起身,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作齏粉,紧张之色彻底撕碎了他身为世家家主的体面。
眼看著自己儿子要死在擂台上,他不再顾忌脸面,直接飞向擂台。
面对这当头而下的一剑,袁虎整个人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道力和剑法,在古铁的重剑面前,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咔咔咔!
一层一层的保护禁制被剑势碾碎,毫无阻碍。
“我要死了吗”
袁虎目光惊恐,想逃,却发现自己被剑势定在了原地,无路可逃!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剑像崩塌的山岳一般朝著他砸下。
就在那沉重的剑锋即將触及袁虎时,虚空微微波动。
一个身影如同凭空摺叠空间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袁虎身侧。
他仅仅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点在剑尖。
原本足以崩山裂石的万钧之势,在那指尖一点之下,竟如同百川归海般消弭无形。
重剑稳稳地停在袁虎额前三寸,激起的劲风將袁虎的头髮整齐地向后掀开。
雷青阳收回手指,望著古铁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许:
“执剑五载,意在问心。古铁,这一剑,你確已无愧於本心。”
“但擂台比试,意在切磋,同门师兄弟可不要打出火气。”
死里逃生!袁虎整个人像是被抽出了脊梁骨,整个人如同一堆烂泥瘫软在地。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牙关不住地打颤。
那种从死亡边缘走一遭的恐惧,彻底碾碎了他的骄傲。
他知道,如果不是雷宗主出手阻止,他刚刚就死在了问心剑法下。
那一剑太恐怖了,是古铁在剑道积蓄五年的剑意所化。
哪怕是道师巔峰,也必死无疑。
“宗主,刚刚那一剑我使出就收不住了,我没想杀人。”
古铁面色有些尷尬地收起重剑。
他也没想到自己那一剑竟然那么强,等蓄满势的时候,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如果不发出去,那他绝对会受到反噬。
雷青阳笑了笑:“完满的玄级功法,再加上你这么多年不断积累剑意,这一剑已经超出你能控制的范畴了。不知者不怪。”
古铁憨厚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宗主是在维护自己,在擂台上若是真的失手杀人,少不了大惩罚。
但宗主直接轻飘飘的就將此事带过了。
他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袁虎,看向雷青阳,躬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请宗主监督,令袁虎履行约定。”
雷青阳闻言转过头,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
“袁虎,既然你已通过大比,成了我玄云剑宗的內门弟子。身为我宗弟子,应该输得起,放得下。”
“不管你先前的赌约是出於何种心態,既然立下约定,便当眾履行吧。”
雷青阳的话虽然是在教训,但语气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深意。
作为一宗之主,他一视同仁,已经將袁虎当做了需要管教的內门弟子。
这既是对规矩的维护,也是在给袁家留最后一丝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