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翌日清晨,方振眉正在院中练剑,忽然感觉到一股灵气波动从正殿方向传来。
那波动很强,带着一种压迫感,像一座大山从沉睡中苏醒。方振眉收剑入鞘,抬起头,望向正殿的方向。
沈清辞从院外跑进来,面色激动。“青玄真人出关了!”
方振眉没有说话,将古剑挂在腰间,向院门走去。沈清辞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正殿走去。
正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所有弟子都来了,周瑾、陈宇、张恒、方浩轩,还有赵元朗。赵元朗站在人群最前面,面色苍白,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正殿的门缓缓打开。青玄真人从门内走出来,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手中提着拂尘。他的气息比闭关前强了许多,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筑基巅峰。
方振眉看着青玄真人,心中一凛。筑基巅峰的修士,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整个九州大陆,金丹修士不超过十人。
青玄真人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方振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为师闭关期间,山上可有什么事?”
赵元朗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师父,弟子有要事禀报。”
青玄真人看着他。“说。”
赵元朗抬起头,目光扫了方振眉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师父,弟子查到,方振眉在下山历练期间,私自前往黑风岭,与黑风道人私通。弟子怀疑,他泄露了落霞山的机密。”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方振眉身上。
方振眉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青玄真人看着赵元朗,又看了看方振眉。“证据呢?”
赵元朗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这是弟子收集的证据——方振眉下山的时间、路线,以及黑风岭附近有人看到他与黑风道人会面的证词。”
青玄真人接过那叠纸,翻看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看着方振眉。
“方振眉,你有什么话说?”
方振眉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师父,这是弟子记录的赵元朗恶行——克扣丹药、破坏药炉、试炼分组做手脚、在方浩轩药中下毒、暗中联络黑风道人。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
青玄真人接过册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赵元朗的脸色变了。“师父,弟子没有——”
“住口。”青玄真人的声音不大,但赵元朗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再说话。
青玄真人看完了册子,将两本册子放在膝上,目光扫过赵元朗和方振眉。
“元朗,你联络黑风道人,是想杀方振眉?”
赵元朗的腿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师父,弟子……弟子没有……”
“没有?”青玄真人的声音冷得像冰,“那这些是什么?”
他将赵元朗呈上的那叠纸扔在地上。纸页散开,露出上面的字迹。赵元朗低下头,不敢看。
青玄真人站起身来。“来人,去赵元朗住处搜查。”
几个弟子领命而去。赵元朗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弟子们回来了。他们手中拿着几封信,呈给青玄真人。青玄真人展开信,看了几眼,然后将信扔在赵元朗面前。
“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元朗看着地上的信,浑身发抖。信上是他与黑风道人往来的密信,字迹清晰,内容详实。
“师父……弟子……弟子一时糊涂……”
青玄真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赵元朗,你入门十年,为师待你不薄。克扣丹药、破坏药炉、试炼分组做手脚、下毒、勾结外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够逐出师门。”青玄真人的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锤,砸在赵元朗心上,“今日,废你修为,逐出落霞山。永世不得踏入山门一步。”
赵元朗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师父!弟子知错了!求师父开恩!”
青玄真人没有看他,右手一挥,一道青光打入赵元朗丹田。赵元朗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丹田中的灵气四散,修为尽废。
几个弟子上前,将赵元朗拖走了。
赵元朗被拖过方振眉身边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认命。
方振眉没有看他。
赵元朗被拖出了山门。
广场上一片寂静。青玄真人看着方振眉,沉默了片刻。
“你做的对。但下次,早点告诉我。”
方振眉躬身行礼。“是,师父。”
青玄真人转过身,走回了正殿。殿门缓缓关闭。
广场上的弟子们散去。沈清辞走到方振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束了。”
方振眉摇了摇头。“没有。”
沈清辞看着他。
“黑风道人还在。刘家还在。”方振眉的声音平静,“还早。”
他转过身,向西院走去。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跟了上去。
方振眉走回西院,推开院门,走进石屋。他将古剑从腰间解下,挂在床头。两个荷包并排挂在剑穗上,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他坐在石床上,从怀中取出那本记录赵元朗恶行的册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克扣丹药、破坏药炉、试炼分组做手脚、下毒、勾结黑风道人——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
方振眉合上册子,放在桌上。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冷白色的光。远处,山门的方向,赵元朗已经被拖走了。
方振眉收回目光,关上了窗户。
他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肩膀。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裂缝还在。
他伸出手,指尖沿着裂缝划过。一下。
然后收回手,放在被子上。
窗外,月亮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