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眉没有退。他将“惊天一剑”的剑意融入剑中,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划破白光,刺向玄阴子的胸口。玄阴子脸色大变,急忙侧身闪避。剑光擦过他的胸口,带起一串血珠。他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靠在墙上。
方振眉的剑光没有停,在空中转了个弯,又刺向玄阴子的后背。玄阴子来不及闪避,被剑光刺中左肩,贯穿而出。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他抬起头,看着方振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筑基后期,怎么可能伤到我?”
方振眉没有说话,剑尖指向他的咽喉。玄阴子的手在发抖。他感觉到了方振眉剑中的意——不是灵气,不是真气,而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意之所至,剑之所至。
“你走吧。”方振眉收剑入鞘,“回去告诉黑风道人,不用躲。我会去黑风岭找他。”
玄阴子愣了一下,然后挣扎着站起身来,捂着肩膀,跌跌撞撞地走向后门。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方振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摇晃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向道观外走去。
陆青从道观外的草丛中冲了出来,脸色苍白,手里握着铁剑。
“方师兄!您受伤了?”
方振眉摇了摇头。“皮外伤。你怎么来了?”
陆青低下头。“我……我不放心,就跟来了。我躲在草丛里,看到您跟那个人打架。那个人好厉害,您更厉害。”
方振眉看着他,没有责备。“走吧,回去。”
两人回到客栈。方振眉脱下道袍,左肩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玄阴子的白光擦过的。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药膏,涂抹在伤口上。陆青坐在一旁,看着方振眉,欲言又止。
“方师兄,那个人是谁?”
“玄阴子。黑风道人的师兄。”
陆青倒吸一口凉气。“黑风道人还有师兄?那他的修为……”
“筑基巅峰。”
陆青的脸色更白了。“筑基巅峰……方师兄,您伤了他?”
方振眉点了点头。“伤了他,没杀他。”
陆青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方振眉。“方师兄,您为什么从不杀人?”
方振眉将药膏放回储物戒指,穿上新的道袍,系好腰带。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片刻。
“杀一个人很容易。但不杀,更难。”
陆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方振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月亮很圆,很亮。他看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
“陆青,明天我要去黑风岭。”
陆青站起身来。“我跟您去!”
方振眉看着他。“那里很危险。”
“我不怕。”陆青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我师父说过,青峰派的人,可以输,不可以逃。”
方振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陆青咧嘴笑了。方振眉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月亮。
夜风停了。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方振眉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丹田中,灵液安静地悬浮着,温润如玉。筑基后期,离金丹还很远。但萧秋水说“金丹非丹,心即是丹”。不是丹药,是心。
他睁开眼,转身走到床边,躺下。他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两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框。他伸出手,指尖沿着最长的裂缝划过,然后收回手,放在被子上。
窗外,月亮西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