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落霞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山还是那座山,石殿还是那座石殿。山门处,沈清辞正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壶酒。看到方振眉,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回来了。”
沈清辞将酒壶递给他。“师父说,你该闭关了。”
方振眉接过酒壶,没有喝,只是握着。酒壶温热,带着沈清辞掌心的温度。他抬起头,望向山巅的石殿。夕阳西下,石殿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方振眉迈步向山上走去。沈清辞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阶上。晚风吹过,松针簌簌落下。
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枚贝壳,握在手中。贝壳上的“海”字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他将贝壳放回怀中,加快了脚步。
山门越来越近。守门的弟子看到方振眉,连忙让开。
方振眉走进山门,沿着碎石小路向西院走去。西院还是老样子。老松树,石阶,石屋,院角的井。他推开石屋的门,里面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石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石桌上的油灯还剩下半盏灯油。
他将古剑从腰间解下,挂在床头。两个荷包并排挂在剑穗上,一旧一新。他将贝壳从怀中取出,放在石桌上。
然后他走出石屋,向正殿走去。
正殿中,青玄真人盘膝坐在石台上,手中提着拂尘。看到方振眉进来,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剑意,圆满了。”
方振眉躬身行礼。“弟子从东海归来,有所感悟。”
青玄真人点了点头。“去闭关吧。突破金丹,需要时间。少则三月,多则一年。”
方振眉抬起头。“师父,弟子还有一件事。”
“说。”
“弟子在东海捡到一枚贝壳,是萧秋水留下的。上面刻着一个‘海’字。”
青玄真人沉默了片刻。“那是他留给你的。好好收着。”
方振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正殿。他回到西院,走进石屋,关上房门。没有点灯,黑暗中他坐在床边,将古剑“秋水”横在膝上。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肩膀。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方振眉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两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框。
他伸出手,指尖沿着最长的裂缝划过,然后收回手,放在被子上。
方振眉闭上眼睛。明天,闭关。